因著關野將白檀誤認作是雲英未嫁的女子,自己又已有家室,男女有別,本該避嫌,但事急從權,兩人為了躲避赫連煜及其部屬的追殺,披星戴月地趕了月余,一路避貓鼠般東躲西藏,又是喬裝打扮,又是鬥智鬥勇,哪裡還顧忌得了那麼多?
途中許多次,白檀明顯察覺到赫連煜等人綴在不遠處,對他們窮追不捨,逮著機會就要撲上來咬一口,白檀與關野二人只得惶惶如喪家之犬,狼狽逃竄。
饒是如此,也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性命。
關野心肺處受了重傷,本就難以治癒,再加上羈旅輾轉,疲於奔命,無異於雪上加霜,若非因他自幼習武,過慣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又有精純剛猛的內力做支持,只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再看白檀,也是衣帶漸寬,憔悴枯槁,越發病弱可憐。
說到此處,白檀不得不贊關野一句「真君子」。這段時間以來兩人朝夕相伴,形影不離,白檀又被認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倘若關野有心做些什麼,他根本毫無反抗的能力。但這人卻始終盡力恪守禮教,不欺暗室,獨處之時,每每主動以綢帶遮蔽雙目,為免對白檀名聲有污,還主動提議結為異姓「兄妹」。
期間,僥倖逃過一番追殺,得以苟延殘喘之際,白檀也不止一次試圖澄清自己真實身份,關野卻總是滿臉感動,言之鑿鑿地說道:「雪姑娘不必為了開解關某,故意說出這種荒唐話,關某雖然眼拙,總不至於連男女都辨識不出。」
白檀:「……哦。」
鶴閒山莊位於姑蘇城東南方位,臨近郊野的一處山腰上,風物秀美,景色宜人,且氣候溫暖適宜,四季如春,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之便。
傍晚時分,終於遙遙看到鶴閒山莊的一抹剪影,鎮定如白檀也激動得淚盈於睫:「蒼天有眼,總算要到了。」天知道他這一個多月過得是什麼地域般的生活。等會進得山莊,定要胡吃海塞一番,祭祭五臟廟,然後再睡上三天三夜,打雷都叫不醒的那一種。
暮色四合,落日餘暉靜靜灑落下來,白檀借著僅剩的一些天光細細打量,但見這鶴閒山莊依山傍水,位置絕佳,一眼望去,皆是粉牆黛瓦,十分淡雅樸素,占地面積也極為廣闊,藉助山勢,起伏錯落,儼然是風水學和審美學高度契合的產物。
分花拂柳行至近處,山莊外圍花木掩映,岩石散落,自然野趣之中不失秀雅與精緻。
關野打起精神,領著白檀左轉右繞,越過一處處奼紫嫣紅,芬芳馥郁,在白檀看來相差無幾的花叢,熟門熟路地朝著山莊大門走去。
「啊呀。」白檀捂額,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大哥家的路也太難認了些。」
關野蒼白黯然的臉上露出一抹笑,「為了防止有人尋仇挑事,莊子外面設置了些機關和陣法,除非精通奇門遁甲,武功高絕,或者有相熟之人帶路,否則想要冒冒然闖進來,難如登天。」一邊走,一邊詳細解說。
原來這些看似嬌柔無害的花草,也是機關陣法中的重要一環,從而形成大大小小十幾層屏障,將鶴閒山莊牢牢地拱衛期間,白檀嘆服先人巧思,卻也感到疑惑:「大哥為何將這些機密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