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好笑,白檀上一次見到容景時,對方還是沉穩儒雅的中年男士,如今再相見,榮景兩鬢竟然已經隱隱顯出風霜之色,卻還要衝著他畢恭畢敬地點頭道:「小叔。」
因為無外人在場,白檀乾脆摘下墨鏡和口罩,跟他閒話家長。
榮景知道二叔不喜歡熱鬧,只讓自家孩子祭拜了一番,沒有對外公布訃告,喪事辦得低調,過程也很順利,只不過最後下葬時,雇來的工作人員在抬起棺木時卻突然踉蹌了一下,嘟囔著怎麼突然變重了的話。
安眠藥的滋味遠比想像中還要讓人作嘔,白檀嘴裡仿佛至今還殘留著泛上來的胃液酸味,混合著苦澀的膽汁,簡直畢生難忘。
上一秒還置身於黑漆漆的棺材中,下一秒就轉移到了柔軟溫暖的棉被裡,白檀一時有些適應不能,想到再次與自己被迫分離的長戈,心裡湧上無限哀傷愁緒,忍不住落下眼淚來。
思念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讓人無從躲避。
被窩裡突然多出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搖著尾巴,朝著白檀艱難地擠了過來,軟聲軟氣地說道:「好了,宿主,別難過了。」
白檀動作頓住,繼而欣喜若狂地說道:「狗砸,是你?快告訴我長戈在哪裡?」
小狐狸從被子下面鑽出來,來到白檀枕頭旁,「我也不知道,這個要靠你自己尋找。」
「怎麼又是這樣。」白檀皺著鼻子,小聲抱怨道:「該不會又要找好幾年吧?」畢竟前車之鑑。
小狐狸故意賣關子:「那可不一定。」
白檀不滿:「為什麼每次都要我去找他?姜長戈他就不能主動一點嗎?還有沒有攻的氣勢了?」
小狐狸壞笑:「這好辦啊,你耐心等著,讓他來尋你不就好了嘛。」
白檀幽幽地嘆了口氣,「我也想這樣,但是記憶里那麼鮮活真實的人,突然就不見了,怎麼狠下心不去找。」
皎潔瑩潤的月光灑在少年臉上,清楚地映照著上面的痛苦和不舍,小狐狸一怔,慢悠悠地說道:「那就把上兩世的記憶先封存起來吧,這樣你能過得好受一些,而且,加上現實社會,算起來這已經是第四個世界了,我怕會造成記憶混亂,讓你精神崩潰。」
白檀豎起耳朵聽完,猶豫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小狐狸信心滿滿地擔保道:「不會,只要你想,隨時能夠將那些記憶解鎖,近似於電腦里文件夾的分類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