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姜戎幽幽一嘆,外間琉璃宮燈的燭火透進來,灑在戴著青銅鬼面的臉龐上,忽明忽暗,詭異莫辯。
世間男子相戀本就驚世駭俗,何況兩人一個貴為九五至尊,一個又是婦孺皆知的白氏傳人,受到的阻力自然不小,白檀沒少為此費心周旋,旁的人也就罷了,兩人未必肯放在心上,但白夫人的態度卻不得不在意。
姜琸失勢後,阮樂正身為同黨亦難逃法網,在沿街乞討時被官差抓了起來,一併帶至大理寺受理。
後來,阮青松受不得清苦生活,仗著自己眉清目秀,且年輕嬌嫩,花言巧語地搭上了一中年富商,卑躬屈膝地討好了一段時間,被那中年富商給養在私宅里。
誰知後來事情不慎敗露,富商的原配妻子找上門來,命幾名護院將阮青松母子狠狠虐打了一頓。
阮青松剛開始還不斷磕頭求饒,後來發現富商妻子是位鐵石心腸的人物,也收了謙卑可憐的模樣,同對方唇槍舌劍地對罵了起來。
那富商妻子氣不過,見阮青松與花見羞都有幾分姿色,竟起了歹毒心思,想要讓幾名護院輪流折辱母子二人。
彼時,白檀正與姜戎忙裡偷閒,出宮散心,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就命影衛將那富商的髮妻與護院全都趕走了。
阮青松死裡逃生,目光複雜地望著白檀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還願意出手救我?」頓了頓,又道:「你派人跟蹤我?」
白檀神情淡薄地回望過去,如同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你莫要誤會,我救你是因為看不慣方才那位夫人的狠辣行徑,無關求救者是誰。至於你與那位夫人之間的恩怨,我更沒興趣知道。」
他說完之後揚起馬鞭,狠狠一揮,與姜戎並肩馳騁而去。
阮青松癱坐在地上,表情茫然。
因阮樂正為廢太子奔走效力一事,證據確鑿,且其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所涉之事又非同尋常,帶回大理寺後,當場被打了三十板子,押監後審。
大理寺那群老狐狸,辦案多年,經驗豐富,想著留阮青松一命,以便順藤摸瓜,拷問出來其他殘黨餘孽的下落,及所有與廢太子交往密切之人的名單。
阮樂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多年來養尊處優,生活優渥,早慣出一身的富貴毛病,進了囹圄,還不待別人如何用刑,他先就病了,奄奄一息地躺在草蓆上,嘴裡反覆念著白夫人與白檀的名字。
——經此一事,他也知道花見羞與阮青松兩人是指望不上了。
其時,白夫人在家潛心閉門禮佛,只當世間再無阮樂正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