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再次前來這裡,這座新建的城池已經再次蒙上陰影,血跡斑駁。
這座邊塞城池,城樓上下屍骨堆積,英魂無數,數不清的將士埋骨於此。
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行駛,徑直駛入皇帝所住的地方。
白璇下了馬車,沒有停留,徑直進入院子。
這是她曾經所住過的院子,四周一切都很熟悉,仿佛從未變過模樣。
侍衛在見到白璇之時,就已經進去通傳,白璇幾乎沒有等待,就跟著通傳的人走了進去。
剛到房門口,一陣隱忍的咳嗽聲傳來。
這道咳嗽聲就像是停不下來一般,好似要將人肺都咳出來。
白璇一眼看去,只見皇帝滿面通紅,正用帕子捂著嘴,抑制不住地咳嗽。
眼前兩鬢已見斑白的大周皇帝,與去年九月白璇在龍脊山所見,判若兩人。
他身形消瘦,眼窩凹陷,兩頰顴骨凸起,顯是瘦到了極致。
蕭老王爺傅子琰靜默立於皇帝旁邊,見此情狀,連忙上前扶住皇帝,輕拍皇帝的背。
蕭老王爺已經熬不住了,幸而傅桓曄及時趕到,只是沒想到,白璇會親自前來。
看著她肚子裡還懷著他們傅家的血肉,蕭老王爺眼裡閃過一抹愧疚。
他原本應該緘口不言,可陛下身體每況愈下,他不得不傳達陛下的信息。
白璇一步一步走向皇帝,屈膝行禮:「臣參見……」
「免禮。」不等白璇行禮,皇帝猛地咳嗽一聲,高聲對白璇道。
白璇不由直起身子,緩緩上前,皇帝又艱難地開口:「你有身孕八個月了……咳咳……咳咳咳……離朕遠一點。」
皇帝的聲音滿是威嚴,可任何人都能聽得出來,這嚴厲中透著對女子的關懷。
話落,皇帝又不禁捂住嘴唇,背過身猛地咳嗽起來。
白璇沒有離得遠些,反而輕輕走近,靜默立於皇帝床邊。
「臣離得近些,陛下說話也可不那麼費力。」白璇微微一笑,看著眼前這個摒棄成見,不顧世人眼光,大膽任用她一女子為官為將的皇帝,也不禁啞了聲音。
「坐。」皇帝見白璇已經上前,目光微微下滑,落到她挺起的腹部上。
這一刻,皇帝不禁眼眶濕潤了,他強力止住咳嗽,笑眼看向傅子琰:「蕭王府有後了。」
「是啊,陛下。」傅子琰眼睛也是紅紅的,輕笑著看向皇帝,「要是您能好起來,便可以見到孩子出世了,以後,還能聽到孩子喊您皇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