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眼睛也看到了那些朦朧的一切——
那些星雲一般的東西,其實是類似神經和神經元的結構,只不過十分巨大,分散地包裹在一片巨大透明的膠體之中。
他真的在一個「大腦」里。
在剛剛出現的擾動下,「大腦」出現了波動,那些星雲狀的神經結構開始頻繁地發出亮光,隨著膠體蕩漾起來。
像是一幅夢幻的畫卷。
但唐澤並沒有來得及思考這些事情,剛剛恢復的思維就被另一樣東西占據了。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被人攬住,然後用力地抱在懷裡。
「唐澤!」
那個人的聲音,如同他的身體一樣,是溫暖得滾燙的。
***
黑木玲緊緊抓著船舷,防止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晃下去。
別的不說,方栩予這駕駛方式,直接把一艘「船」開成了飛船。
她毫不懷疑自己如果掉了下去,方栩予也只會把船開走,丟她在荒地里自生自滅。
要是在平時,在野外生存對她來說也不算太大的挑戰。
但是剛剛她看到方栩予那副無論前方出現了什麼都一路直轟的氣勢,還是深深被震撼了。
沒有任何策略、調研,就是橫衝直撞,這在她們這些研究人員眼裡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他們一路穿過了沙地、盆地,甚至還直接穿過了「船」根本過不去的黑水潭——因為他們的速度太快,船幾乎是「嗖」地就從水潭上空飛了過去,根本沒給黑水任何攻擊的機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難道就是作戰的奧秘?
黑木玲算是明白了,唐澤之前沉入黑水潭的舉動都是和誰學的。
……先前她還覺得唐澤那樣是「瘋狂」,現在看來,和這位鼻祖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這個人的意志甚至強到能夠無視物理規律,甚至把物理規律按在地上碾壓。
黑木玲的臉頰生疼,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半路創飛的異變物打的。她感覺自己一路都在被人抽嘴巴子。
以後要不……還是帶個頭盔吧。
就這樣,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超越了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接近了唐澤發出信號的位置。
「船」猛地減速下來。
「黑木,唐澤的確切位置你能知道嗎?」
方栩予問道。
黑木玲捂著臉回過神來:「嗯?」
「……腦電波定位本身精確度就有限,再加上他現在意識非常微弱,沒有辦法進一步確定。」
「但他就在這附近了,我們用探測器和肉眼找找吧。」
方栩予把船停了下來,望著前方無邊的黑暗。
「你能看到前面有什麼嗎?」
他說道。
「我怎麼覺得前面什麼都沒有?」
黑木玲抬眼望過去,也不由得愣住了。
在其他地方,即便空曠,視野里也會有一些殘餘的建築、異變物的陰影或者風暴的痕跡。
但是現在,他們的前方看起來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