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腳下的土地……都在一點點爛掉……」
官殷見慘然一笑。
「在失去意識前,你們猜我最後看到了什麼?」
「我的其他幾個隊友,這時候也一起追了過來,穿過那道邊界。」
「然後我的眼前……」
他用力捂住了口鼻。
「那些四下響起的悽慘叫聲,不只是我發出來的。」
「……我想,我看起來也和他們是一個樣子。」
他沉默了。
「官殷見後來接受了很長時間的腦部治療。」
劉天娥補充道。
「我在參與護理的時候看到過他的檔案,他的症狀比較罕見,而且在同期的人裡面是恢復最慢的。」
「後來醫療組好像對他用了一些特殊的治療手段,這才慢慢好起來。」
「特殊的治療手段?」
唐澤問道。
「我不是醫療組的成員,不知道他們具體做了什麼。」
劉天娥看向了別處。
「我只是當時無法參與生物研究,所以去醫療區幫忙護理,僅此而已。」
「我對那些儀器有一點印象。」
官殷見虛弱地說道。
「感覺像是把我的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清洗了一遍……然後再放回去。」
他揉揉太陽穴,陷入了沉思。
「我被拉進手術室,開始用一個棺材一樣、但都是有雷射一類東西構成的虛擬箱子裡。我躺在裡面,先是感受到了強烈的電擊,電得我靈魂出竅。」
「之後,我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我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了,然後又睡了,然後又醒……反覆幾次,我才感覺靈魂回到了身體。」
「再醒來,我的體徵和腦電波似乎就穩定了。又在醫療區休養了一段時間,他們說,我可以出院了。」
劉天娥看著他,欲言又止。
「在我的檔案里,這些治療可能持續了半個月。」
「但我感覺並不是……有時候我覺得這個過程很漫長,可能有一兩年,有時候又覺得只不過幾天的時間。」
「在這件事上,我的時間感差到離譜。」
「強烈的情緒會改變人的主觀時間感。」
劉天娥說道。
「你覺得它變長、或者變短,可能都是因為這件事對你造成的創傷太大了。」
官殷見點點頭。
下一秒,他又無助地抬起頭來。
「可還有一件事無法解釋。」
「那個我眼見著『死去』的隊友,後來我好像又看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