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留和人體相近的一部分分子式,這樣材料在和人體接觸的時候就可以和人體融合。」
「除此之外,要剔除生物細胞中會自動增殖的部分,抹去DNA,只保留最終產物。」
陸苾解釋道。
「因為污染會改變人的基因,但如果材料中根本就沒有基因,那就不用擔心被侵蝕了。」
「人永遠不會異變,只要定期更換磨損的義體……」
唐澤終於搞明白了她研究的義體材料是怎麼回事。
她的義體材料介於生物和非生物之間。
一方面,它們都是有機產物,比如一堆構成皮膚角質層的蛋白、死去的骨質;另一方面,這些東西並不會像在人體中那樣自我增殖,而是要經過陸苾篩選培育,再「拼」在一起。
從這個層面上,她的確是在廣泛收集各種生物、非生物材料,然後「拼」成她的義體。
打破無機和有機的界限……這倒是蠻有創造力的。
這樣想著,唐澤回過神來,發現陸苾又沉默了很久。
在他思考的時間裡,陸苾一直盯著他。
「咳,那你可以加入特動隊啊。我們經常要外出的,可以把你的義體帶出去檢驗……」
「你為什麼聽得懂我說的話?」
陸苾一字一頓地說道。
「啊?你解釋得很清楚啊。」
「你有生物學的基礎。」
陸苾慢慢湊近了唐澤,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哨兵,服役以後都在作戰,所以這些東西不可能是你在聚集區學的。」
「你聽得懂,說明你在離開掩體前,有基礎。」
唐澤瞳孔一縮,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不僅能聽得懂陸苾說的話,在特動隊開會的時候,劉天娥的分析他接受起來也沒有任何障礙。
過去他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因為其他隊員也都聽得懂,但他們都是在A區服役多年的技術人員!
他們接受過大量關於異變物的普及教育,但是唐澤沒有——他在有記憶之後,就是不停地進入各種任務場服役。哨兵只需要以身試毒,根本沒有教授過相關的知識!
他……為什麼會知道?
「離開,掩體,前?」
「掩體可以清除大部分關於事件和人員的記憶,但是認知方面的記憶,很難清除乾淨。」
陸苾淡淡地說道。
「恭喜你,找到了關於自己過去的碎片。」
唐澤瞪大眼睛看著她,眼球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
他的腦海一下子亂了起來,只知道其中有無數的波濤在翻湧,但它們都是黑色的,怎麼都看不清是些什麼。
翻湧著,翻湧著……波濤淹沒了他,把他沖向了什麼地方。
然後他像是掉進了瀑布里,跟著傾瀉而下……瀑布突然沉靜了下來,亮光也重新出現。
是藍色的,巨大的藍色管道,液體,卵……
「掩體掌握著的,是我們的記憶。」
一個遙遠的、不辨男女的聲音傳了過來。
「記憶,……我們要找回記憶。」
「那是對抗掩體的……武器。」
唐澤猛烈地呼吸著,藍色的液體仿佛湧進了他的心肺,要把他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