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那氣罐, 這玩意價格貴,但不像煤爐那樣熏人。
她記得自己要買這種氣罐來做飯時, 被婆子媽說了一頓, 她當時沒有辯解什麼, 都是陳文峰在那裡解釋,說是他要求的,因為燒煤, 很可能產生有毒氣體,不安全。
老人們不懂那些,但陳文峰這個留過學的人說的話,自然不會有錯, 於是這件事再沒有被老人家提起。
游芳芳此刻的心情很平靜, 平靜到她有些害怕,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怎麼能夠這麼平靜呢?明明在過去, 她想到這樣類似的小事,都會無比感動,都會為她和陳文峰終於在一起感到欣喜。
她多幸福, 年少愛慕的男子,他們一起上大學,他出國留學,她在國內等候他,有人擔心陳文峰不再回國,有人告訴她別那麼死心眼等一個人,但她等到了,她從未那麼堅定的相信他會回到自己身邊。
他回來了,那些曾經對他們感情有過懷疑的人,全都用羨慕的眼神看她,她的付出,有了回報,那個男人沒有辜負她。
游芳芳覺得自己也該知足。
陳文峰的那些經歷,讓他渾身都散發著光芒,讓他高高在上,然而他只是她一個人的丈夫,只是她一個人的男人。
游芳芳扯了扯嘴角,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端著菜走出廚房,把菜端到飯桌上。
她盯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老式漆黑掛鍾,鐘擺一下一下晃動,在整點時發出輕鳴,仿佛在山間擊鼓,回音幽遠。
這個時間,陳文峰早該回來了,但他沒有。
她竟然不覺得奇怪,更不覺得失望。
她就這麼坐著,默默看著桌上的菜,直到熱氣一點點消失,她感覺自己內心的某些東西,似乎也這樣一點點消失乾淨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沒多久,或許只是那麼一會兒,門終於響了起來,有人拿著鑰匙開門,然後推門而進。
陳文峰收起鑰匙,看到安靜坐著的游芳芳,不自覺的露出歉意:「對不起,芳芳,我又讓你等了。」
「嗯。」游芳芳沒什麼表情的說道。
陳文峰看她兩秒,走到餐桌邊,伸手摸了摸裝菜的盤子,已經冷了:「我去熱一熱再吃飯。」
游芳芳沒有說話。
陳文峰端著菜去熱,沒有多久,就把菜熱好,然後又端到餐桌上。
「今天下班後,一個同事的妹妹來找他,結果我同事不在,她腳受傷了,我只好帶她去醫院,然後又送她回家,所以回來晚了……」陳文峰看著游芳芳的眼睛,非常認真的和她解釋。
「哦。」游芳芳沒什麼情緒的點了下頭。
陳文峰看著這樣的妻子,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游芳芳沉默的吃飯,完全不理會陳文峰丟過來的話題,吃過飯,碗筷子一放,便去洗漱了。
陳文峰看著她,表情有些迷茫。
他自覺的去洗碗,洗漱後,走到房間,游芳芳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