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的时候,她躲在不远处的楼梯下,听见有人邀请宋琢一起吃饭,但他拒绝了。
再之后,蓁蓁跟着他到了一个小区,她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也进不去,只能在楼底下等。
大概十点钟,他的身影才出现在视线中。
她坐了太久,起身的时候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蓁蓁?”
宋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她痛苦捂着脚的样子,顿时脸色严肃地蹲了下来:“脚怎么了?”
她不敢看他,轻声地回答:“脚麻了....”
宋琢没有责怪,而是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视线飘忽,没有说自己请假的事,“就是有点想你,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宋琢也不知信没信,向她解释:“我在这里做家教。”
她了然地点头,动了动脚踝,是不麻了,可是跟了他一天,后脚跟已经被磨破了皮。
“你等等我。”
宋琢忽然跑远,她安安静静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很沮丧。
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创口贴。
“你怎么....”
高大的男生单膝着地,替她脱去了板鞋。
她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静静地看着他为自己贴上创口贴。
他总是这样细心,会发现她所有的情绪,可每一次,都是包容而耐心的。
宋琢没有直起身体,拎着她的一双板鞋,让人上来。
她爬上哥哥的背,抱住他的脖子,脸颊也贴了上去。
他好瘦。
哥哥就是用这样清瘦的背脊,替她扛下了一切。
“哥哥。”
她忽然喊他,鼻音很浓,滚烫的泪水挂在脸颊上,湿漉漉地贴着他的颈窝,像是掉进了他的心里。
宋琢看着地面的影子,“嗯。”
“我很爱你。”
是一种亲情的,依赖的,心疼的,愧疚的,无法言说的爱。
或许还有其他隐秘的,不该出现的情绪。
她只知道,她最爱的人,是哥哥。
最不愿意离开的,也是哥哥。
宋琢的脚步慢了下来,他静静望着眼前的黑夜,低低回答:“我知道。”
他们都知道,自己于对方来说,很重要。
两人回家还需要坐公交车,她靠在他怀里,眼皮又肿又沉,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到站时,他没有将她叫醒。
夜晚的小巷有点冷清,可那辆黑色的轿车依然令人无法忽视。
他将人背回出租屋,替她盖好被子,在黑暗的环境中坐了很久,才推门离开。
孟蕙的病,不适合熬这么晚,吃了两颗药才勉强压制住躁动的情绪。
清瘦高挑的少年站在车外,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孟蕙屈尊推开车门,路灯昏暗,她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傲慢而不耐的情绪。
不相熟的两人,谁都没有主动说话,直到孟蕙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
“宋平桥在死之前,盗用你的身份信息借贷,这件事,你应该清楚。”
宋琢在前段时间,的确收到一些莫名的短信。
“催款的人被我控制住了。”孟蕙拢紧身上的披肩,看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但宋琢,如果不是我,你打算让蓁蓁一直跟着你过四处逃亡的日子吗?”
宋琢想要质疑她,可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在孟蕙出现之前,有催款的人找上来。
被迫背上的贷款,还有房子烧毁要还的债,这一切,让他不得不辍学。
偏偏她出现后,他们就消失了。
“我明白,你是真的对蓁蓁好,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我们很感激你,但是宋琢。”
冷寂的夜里,孟蕙温柔地将一个残忍的事实摊开在他面前:“现在的你,太渺小了。”
“你的保护,很脆弱,很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