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的這個————
年若蘭悄然望隱在一旁的綠琴,人家早就已經羞得滿臉通紅了。
打幾個月前,畫屏告訴她,外院有個年輕的侍衛總是時不時的給畫屏幾個買吃食時,她心裏面基本上就有數了。
“父母雙堂可還建在?家中兄弟姐妹幾人?”年若蘭不咸不淡的問道。
周康額頭冒汗,十分緊張地回答道:“稟側福晉的話,小人家中母親早亡,父親一直沒有續娶,拉扯著小人與長姐長大,長姐幾年前嫁給了京城中一家食鋪的小老闆……”周康絞盡腦汁儘量周全的回答著年若蘭的問題。
對於對方的家境,年若蘭心裡自然早就有數,周康是府里的侍衛,不是賣身的奴才,屬良民的範圍。從這一方面來說便要大大qiáng於綠琴,他家老父是個手藝人,做家具的手藝很不錯,在京城裡開了個小鋪子,生活還算殷實,更為重要的是,年若蘭打聽過,這周父與周母的感qíng十分的不錯,即使周母早亡,周父也始終寡著,十幾年也沒有續娶的意思。
父親長qíng,年若蘭自然萬分希望,他這個做兒子的也能遺傳到父親的這個美好優點。
半刻鐘後,周康忐忑不安的退了下去,年主子沒有表態他也不知這事最後是成還是不成。
“好了,你那qíng哥哥都走了,還不快點出來!”年若蘭打趣地說道。對於這個周康,她心裏面基本上還是很滿意的。
綠琴整張臉漲了個通紅,幾乎是膝蓋發軟的走了過來。
“嘻嘻,綠琴姐姐這是害羞了呢!”司棋幾個並不放過她,可著勁兒的在旁邊說著熱鬧話。
綠琴如同一隻大蝦子般的站在那裡,眼睛水汪汪的,年若蘭唯恐那幾個再說下去,讓綠琴去鑽地fèng,忙不迭地瞪了鬧得最歡實的畫屏一眼,只道:“綠琴出嫁了以後,便給輪到你們幾個了!”
司棋和書女一聽,倒是臉孔紅了紅,露出羞澀之狀,畫屏姑娘卻是個渾不吝的厚臉皮,聞言,反倒是萬分有信心地說道:“只是主子挑的,那就錯不了!”
年若蘭:“……”
她還是先解決眼前這個吧!
“好綠琴,這個周康我基本上還是很滿意的。你覺得呢?”
綠琴羞的整個人似乎都冒出煙來,訥訥的就是不說話,旁邊的司棋使勁兒的杵了她一下,在其耳邊小聲地呢喃道:“快應了吧,你的康哥哥為了你可是等了好多年呢!”
綠琴聽了這話渾身一頓,半晌後,終是吐出了一句:“奴婢、奴婢全憑主子做主!”
年若蘭仔仔細細地看著她,微微勾起了嘴角,起身道:“告訴周康一聲,就說這事我應下了,叫他請媒婆上門提親,三牲六禮一樣都不能少,我要綠琴風風光光的出嫁!”
“主子!”綠琴的眼淚掉下來,噗通聲便跪在了地上。
年若蘭抬起手,摸了摸這個心底醇厚,從來都是一心為自己著想的丫頭。這些年了,老實說,她心底也是非常不舍的。可是年若蘭更加希望,綠琴能夠擁有的是一個完整的人生。
綠琴的婚事被定在了明年開chūn後,周父子親自帶著官媒來府上提的親,年若蘭當著眾人的面毀了綠琴當年的賣身契,周家父子自然更是千恩萬謝。
年若蘭讓綠琴全新備嫁,大部分差使已經完全停止了,司棋暫時頂了綠琴的位置,不過她和書女兩個只小綠琴一歲多些,也是留不了多久的,年若蘭已經吩咐司棋讓她多多注意一下底下的笑丫頭們,若是有好的,日後也能頂的上來。
就這樣在忙忙碌碌中,這一年的新年如期而至了。作為給弘煦的新年禮物,年若蘭特地fèng制了一套(她負責畫圖,書女負責fèng衣)小熊樣式的親子服,母子兩個穿上毛茸茸地衣裳,看上去蠢萌的不的了,便是連胤禛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特別是年若蘭還編排了一套小熊cao,弘煦學的可帶勁了呢!
不過可惜的是,胤禛只肯負責笑,而絕不肯穿那件屬於熊爸爸的衣裳。
年若蘭略覺遺憾。
因著今日打了勝仗的原因,這個年很明顯的要過的比往年更加熱鬧,值得一提的是,年羹堯終於要回京了,他同時帶回來的還有西藏土司的降表。宮宴那日,兄妹兩個只遠遠地打了個照面,年羹堯身邊圍了一大群人,年若蘭沒能有機會說的上話,不過遠遠地看著他還健康如初的模樣,她那顆一直繃成條線的心,才算微微放了下來。
正月十五,元宵節,正午時分。
“讓小得子再去打聽打聽,咱們還沒有過來!”年若蘭站在門口,一圈一圈的來回走著。
“大爺和王爺在書房肯定有許多話要說的。,主子且寬者些心。”司棋勸說道。
年若蘭皺了皺眉頭,難得有些孩子氣地嘟囔了一句:“這都是說了幾個點了,眼瞅著都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明知道我這裡等的心急,卻硬是扣著人不放,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對於自家主子腹誹王爺一事,底下的幾個丫頭嘻嘻一笑,就當沒聽見便是。
在焦躁的等待中,年若蘭終於把人給盼望過來了。
年羹堯身穿一身便服,整個人黑了,瘦了,不過jīng神頭卻越加的足了,特別是那雙眼睛,時不時的便會閃過一抹慎人的冷意。胤禛與年羹堯是一起過來的,可是在此時的年若蘭眼中,除了自家哥哥外,其他的人幾乎都成了白板。
戰爭是多麼令人感到恐懼的兩個字,沒有人知道,年若蘭是多麼懼怕自己的哥哥就這樣的一去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