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靜強抑制住翻湧的情緒,聲音放柔道:「月淮,我們……」
顧月淮笑了笑,直截了當打斷了她的話茬:「我以為憑我們的關係,你不該自取其辱找我敘話的。」
她放下針線,打量了田靜幾眼:「瞧你眼睛哭的,腫的像核桃似的,沒少在支書面前賣慘吧?否則憑你進過勞改場的污點,又怎麼進得來知青點?」
顧月淮聲音很平,很淡,幾乎沒夾雜一絲情緒,然而這話落入田靜耳中,卻恍若赤裸裸地扒開了她身上僅剩的自尊,讓她覺得藍天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藍天果然有些愕然,不過下一瞬她就收起臉上的表情,繼續做個與世無爭的人。
田靜死死捏著掌心,猩紅的眸子裡透著些許倔強:「我只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
顧月淮一言不發地盯了她片刻:「哦,我不接受。」
潘若因端著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兩人爭鋒相對的一幕,她眸子微閃,臉上露出饒有興味的表情,她倒是不知道顧月淮和這個叫田靜的還有舊怨。
她當時打聽的都是她的臭名聲了,倒是忘了這一茬,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潘若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田靜,這人她起初沒放在心上,如今倒是可以多問問。
田靜呆滯了兩秒,臉上表情委屈至極。
顧月淮涼涼一笑,把手裡的東西收起來,也打水洗漱去了。
知青點同樣沒有通電,晚上也只能使用煤油燈,下鄉沒什麼娛樂項目,基本晚上七點多八點就都該上炕睡覺了,明天一早隊裡還要給這群知青安排活計。
當然,她的工作就是多繪製兩幅知青上山下鄉參加集體勞動的素材。
顧月淮洗漱後就早早上炕,蒙著被子睡過去了。
她明天一早還要回家做早飯,做些什麼呢?
*
顧月淮起床的時候,外頭天還沒亮。
她疊好被子,摸黑離開了知青點。
田靜是被外頭的喧嚷聲吵醒的,這段時間天氣冷了,她晚上受凍一直沒睡好過,再加上日防夜防任天祥,唯恐他再半夜鑽進屋裡。
如今來了知青點,倒是少見的睡了個好覺,不過顯然睡過頭了。
田靜匆匆忙忙用冷水抹了把臉跑到後屋的灶房,兩個被派來給知青們做飯的大娘已經來了,一個是劉婆子,一個是王婆子,雖說上了年紀,但都是做活利索的女人。
劉婆子在切菜,一看到田靜,眼皮一翻,冷笑道:「你咋不睡了?」
王婆子負責炒菜,她倒是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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