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睿淮,不要任性了,你是想一家人都陪著你死才甘心?」
顧亭淮盯著顧睿淮,只覺得怒火從兩肋竄了上來,讓他恨不得狠狠給這個不爭氣的弟弟一拳頭,他真是鬼附身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做出這些蠢事來。
顧睿淮抿了抿唇,沒說話,卻固執的要離開。
顧月淮抬眸看了顧至鳳一眼,卻看他低低垂著腦袋,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謾罵,完全是一個無視的態度,但在場的人中,除了沒良心的顧睿淮,誰都知道他心裡有多難受。
顧月淮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厭惡地看了顧睿淮一眼。
如果說剛重生時是喜悅是愧疚,那經歷過這些日子後,她對顧睿淮的感情已經轉變為了失望,嘲笑,平靜,再到如今因為他不顧家人感受的厭惡。
「你當大哥是在害你嗎?還是在危言聳聽?」
「顧睿淮,你厭惡我,我自是對你也沒什麼感情了,不過,你該考慮考慮爸。」
「你想截肢嗎?可能會死,而且截肢做手術也是要錢的,縣裡應該做不了,得去市里,甚至京城醫院,你有那個路費嗎?只怕還沒走到,路上你就挨不住了。」
「你要讓爸白髮人送黑髮人?你沒良心就算了,我和大哥三哥不能看著爸難受。」
顧月淮向來言辭如刀,說話難聽。
這番話落入顧睿淮耳中,令他怒目而視,不過,到底是止住了腳步。
顧月淮笑著聳了聳肩,顧睿淮的確讓人噁心,但他今天沒有因為田靜而抹黑顧家,省了一些麻煩,她也不吝嗇於送他幾句忠告。
當然,他大概率不會聽。
不過,她這些話也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顧至鳳。
「暫且不說你能不能保住命,就算截肢成功了,你覺得田靜還能看上你?」
「當然,即便你全須全尾田靜也不可能瞧上你,截肢後,你甚至不能再給她帶去任何可以利用的本錢,到時候,你看她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
話說到這裡,顧睿淮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止住了動作,伸手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腿,眼裡也多了幾分驚懼。
他不怕死,卻怕田靜不再理他了。
驀的,顧月淮一拍手:「呀!差點忘了一件要緊事。」
她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顧睿淮:「如果我沒猜錯,在衛生所的時候,她應該沒少說服你把屋後頭的菜地給她吧?她是不是說讓你回來說服爸?」
聞言,顧睿淮臉色驟然一變。
他剛剛聽到「金銀珠寶」的說法時,心裡就隱隱有些不得勁,但當時情況緊急,一時沒有深想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如今聽顧月淮提起,才明白這種感覺的由來。
因為顧月淮說對了。
在衛生所時,田靜溫言軟語,每天都訴說著自己在家裡的艱難,想多種點菜貼補家用,那時他並不知道為何田靜為何對屋後的菜地那麼執著。
現在,他卻是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