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不算壯碩,但很高,體重不輕,死去的人背負起來又格外地沉,虞音知道,這一路註定艱難。但他不會把江夜留下的,他不放心「魔法師」,不會讓江夜離開他的身側。
他背著江夜,一步步走進了前方的高聳石塔。
天氣晴好,藍天白雲映襯下的高塔,看上去有一點像是樂園裡的鐘樓。也許「虹」見過這座塔,也許是在潛意識中造出了相似的塔。
呼,呼,呼。
還沒有爬多高,虞音就開始喘息,汗水從額頭上滴落。
他的體質還是太弱了,後悔當初沒有多鍛鍊。如果是江夜背著他爬塔,一定很輕鬆,反過來卻……
他責怪自己,但不責怪沉甸甸壓在他背脊上的男人,強撐著繼續往上走。
腳步聲在環形的台階間迴響,每一聲都清晰。忽然間,巨響聲雜亂。
他腿一軟,摔倒在石階上,在失去平衡的一刻也死死扣住屍體沒有鬆手,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墊住了江夜,避免他磕碰到。
緩了一會兒,他忍著痛,再次站直了身體。
他要走下去,不會放棄。
喉嚨里嘗到了血味,他的雙腿顫抖得厲害,到後來連腰背都直不起來了,幾乎是一級一級地爬上去,褲子的布料被磨破,然後是他的膝蓋,磨得鮮血淋漓。
讓人麻木的疼痛和疲憊之中,他又看見了幻覺,這道環形的階梯仿佛無限漫長,漫長到他就算走到死,也永遠到不了盡頭。
「為什麼不選那條容易得多的路?」「魔法師」的聲音,再一次自他耳畔響起,「那是一個對你和你喜歡的螞蟻都最好的小世界。你會後悔的,你根本到不了塔頂。」
「他可以在地獄裡撐過三年,努力回到我面前,我也可以爬完這段路。」虞音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但裡面的決心全未消減。
他不再搭理「魔法師」,背著江夜,專心致志地往上爬。
呼,呼,呼。
肺部如有火燒,渾身酸痛不堪。他又累又餓又渴。飲水和食物都收在江夜的儲物空間裡,他拿不出來。上一次喝水吃東西,還是在第二城區里,「書生」的墳墓前——
那時他瞪了江夜一眼,說「這樣不太好吧」。江夜笑了笑,滿不在乎:「沒關係,『書生』本人應該也不在意。再說這地方基本上遍地都是他的墓碑,在哪裡吃都一樣。」江夜把一盒自熱米飯和一瓶礦泉水擺在書生墓前,然後跟他一起熱了兩盒滷肉飯款的自熱米飯,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