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讓他一起去見父母,是承認他了嗎,還是說,只是帶他過去看看。以前每次虞音回老家他都跟著,他和虞音的父母處得很好。
……應該是承認他了吧?江夜遲疑起來。萬一,萬一又被拒絕了呢。他不想再聽到拒絕的話。
只要音音身邊沒有別的男人,他可以再等一等。
吃完飯,洗漱完畢換上睡衣以後,虞音說:「今晚繼續講故事嗎?你上次講到,半夜零點零四分乘坐貨梯進入醫院地下三樓的停屍間,再走出來,就會進入血紅色的福壽園醫院……」
「好啊。」江夜說。
音音已經把他的「詭異版一千零一夜」當成睡前故事來聽了,他也樂得講下去。
……
又在醫院裡住了好幾天,這一天傍晚虞音下班過來,江夜說他問過醫生,可以拆石膏出院了。
「現在有點晚了,明早送你回家,我再去上班。」虞音說。
「好呀音音。」
明早就要走,也沒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的。虞音看了一眼擺在床頭柜上的垂耳兔布偶:「記得把它帶上。我幫你拿過來,就一直放在這裡,也沒見你怎麼管嘛。」還以為江夜會當做抱枕呢。
自己也好久沒回過家了,藏在衣櫃裡的那隻金色小獅子可以拿出來曬曬太陽、重見天日了。
……說起來,為什麼不是柴犬啊?
江夜說:「沒想到你會每天過來看我,有你在,看你就行了。」垂耳兔布偶也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
他是故意被幽靈計程車撞成重傷的,只是希望虞音能過來看他一眼,證明虞音還沒有完全捨棄對他的感情。只要知道了這一點,他就還可以活下去。
音音願意每天都來陪他,已經超出了他的所求。——他想要虞音回到他身邊,想要和音音過上他們三年以前的那種生活,想要的那麼多,企盼的時候,也只敢企盼微小的一點點。
他怕求得多了,換來的是加倍的失望和痛苦。
虞音說:「我不放心你啊,再說我每次上班前你都問得那麼可憐……唔,一開始可能是真的,結果一晃眼,你都可以拆石膏下地走路了。你說說你今天早上、昨天早上、前天早上有沒有在演?」
「音音~」江夜笑著說,「沒有演呀,你不來陪我,我是真的會死。想你想死的。」
「……行吧。」虞音想吐槽他的土味情話,可是看著他的眼睛,卻莫名地沒有說出口。
吃過晚飯,洗了澡,換上睡衣。虞音正要像往常那樣坐到病床邊聽睡前故事,發現外面的風颳得很大,有下雨的前兆。他走到窗前準備關窗,順便往外面看了一眼。
住院部大樓外的路面上,兩盞路燈之間的稍暗處,有個黑衣男子似乎正仰著頭,往這裡看來。與虞音視線相撞的剎那,露出了某種不懷善意的笑容。黑衣男伸出食指,往大樓的方向點了幾點,嘴裡數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