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铃从前也是有这点铁成金的妙思的,他记得她颇爱将新鲜梅子合着碧叶一同摘下,簪在鸦羽般的鬓边,颤巍巍的嫣红葱翠,当真是别致风流。相形之下,练长生在妆点自身上总是少有用心,近来更是益发的心思懒散,平日里不笄不栉,只是披发而行,可因着形容的精妙脱俗,观之竟是艳逸入骨。
这样下去是不成的。
素还真心中暗自警醒。
既然不能劝说练长生收敛她的热情,不如换个思路,从自己身上着手如何?
是以这一日,当练无瑕看到一名手拄碧玉杖的白衣人出现在素还真的屋子里,那张属于素还真的清俊玉面变成了凄惨的蜡黄色,上面还直喇喇的刺着一行形状诡异色泽突兀的墨字,头发是散的,衣着是不羁的……那股浓浓的丐帮土豪的非主流范儿登时令她屏住了呼吸。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花爵百炼生,素还真化身史上毁容度最高的一位。男人面对爱慕自己的女性时,总会下意识的将自己最风度翩翩的一面展现出来,此乃天性,何况素还真向来爱美。而向来重视仪容的素还真都不得不自毁形象把花爵百炼生变了出来,可见确是被逼上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任凭什么样的容貌,只要顶上一张刺青脸,毁容都是毁得够彻底的吧?赌上他自扒黑历史的痛切决心,素还真发誓,只要不是天生眼瘸,他就不信练长生对这么一张糟心的脸还能继续含情凝视下去!
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很具可行性的——倘若练无瑕的审美眼光先天性的不那么清奇的话。可惜实际效果是,百炼生面上象征罪者的墨字以其邪异而绝不流俗的气质深深的戳中了她的红心,她人尚安静着,可身上刹那间却爆发出远比先前浓烈数倍的痴迷惊艳。百炼生一个错眼间,她连笔墨纸砚都搬了过来,挥毫如雨的开始自顾自的给他画起像来。
纸白墨黑,明明白白的毁容酷乞丐一枚。
呃,画得居然还不错?
不仅不错,画得还挺快,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目光闪亮的画了三张出来。目测素还真要是将百炼生的造型再多维持两天,练长生所画的“素还真造型黑历史记录图”都足够装订那么十册八册拿出去出版了。
如果连百炼生都不足以让练道长却步的话,那便只有……素还真颇觉头痛的敲了敲脑袋,喃喃道:“劣者实在不愿出此下策呐!”
心里再不情不愿,事到临头,该做的还是会做的。是以当谈无欲前来与素还真交流江湖情势时,意外的发现自家师兄藏身暗处,迟迟不肯露面。他不动声色的把疑惑压在心底。将近来发生之事择取要点向素还真说了一说:“异度魔界以手中的傲笑红尘为人质,要与圣域交换被留在天座法体内的魔殿主之心,圣域的地乘一阐提顾虑重重,引来中原佛门和武林人士不满,江湖上如今正是物议汹汹。佛剑分说又已前往春霖境界寻找传闻中能够透视天地之外异界的阿那律眼,缺乏德高位尊的佛门要人就中斡旋,令人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