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摇摇晃晃的回到佛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又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自己正满怀着窃喜的甜蜜对镜梳妆,却被破门而入的士兵拖到了西北十酋的土王面前,嫁衣上绣的吉祥鸟沾满了灰土。
她想到嫁衣是红的,被侍卫毒打的九五的衣襟是红的,被□□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身上沉重的喘息的土王的眼睛是红的,那名素未谋面的名叫月无波的女子眼里流出的泪是红的,那修罗地狱一般的一日,汇积在整个西北十酋土地上的血泊也是红的。
她木然的跪倒在佛前,想要去敲那个过往的无数天里都在敲的木鱼,却惊恐的看到神佛的金身上涌出了如瀑的鲜红。残肢,断臂,牙齿,眼珠,夹杂在血液的洪流之中喷薄而来。血,到处是血!
手下的木鱼也不是木鱼,而是一颗白惨惨的女人的人头,枯槁的皮肉,浑浊的眼白瞪视着她,干裂腐烂的嘴往外不停地爬出蛆虫:“贱人!你还我青春!还我双眼!还我夫君!还我女儿!”
救命!
她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什么,她迅速转身,看见一名红衫少女向她伸出手,面若芙蕖,端的是美若春风:“夫人,你怎么了?可需要帮忙?”
红叶惊魂未定的一把攥住她搀扶的双手,支吾了半晌,到底说不出来什么,只得道:“红叶无事,多谢姑娘了。”话音未落,便见少女眼前一亮:“您便是红叶夫人?听说父亲被您藏起来了?”
仿佛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红叶拼命的甩开她的手,战战兢兢的后退。退一步,少女跟前一步,脚下淋淋漓漓的皆是猩红的脚印。她这才看清,对方穿的哪里是什么红衣,分明是一袭被血水浸透的白衫。
“啊——”
红叶痉挛着捂住双耳,蜷缩在了香案的角落里,企图藉由神佛的神通庇护住身体的最后一丝温度。可旋即少女也探头进来,冰凉的脸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颊,笑容分外的好看:“您代我问他,他把我娘弄去了哪里?”
救命,救命!
濒死的意识刺激到了她岌岌可危的神智,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让她搡开少女爬了出去。外面却已不是她熟悉的佛堂,而是堆积如山的尸骨,涔涔的血水自上而下的奔流,汇聚成滔天的血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