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来说,是扔下她先逃了。自然这个事实是一剑封禅绝不可能承认的,于是他恶声恶气的反问道:“不然还要送她回萍山修仙吗?”
注孤生啊!蝴蝶君暗暗在心底为一剑封禅点了根明晃晃的蜡烛,后者却已转开了话锋:“冰风岭可不是适合做生意的场所,你来是做推销吗?”
蝴蝶君站直了身板,花里胡哨的摆了个疑似“玉树临风”的姿势:“推销这样低端的事怎么适合本蝶的气质?我来是要通知你,你的命本蝶今天定下来了,赶紧趁还有口气给家属交代好遗言,等剑邪之后就是你!”
什么叫剑雪之后就是我?莫名其妙!还有那个“家属”是怎么一回事?这只蝴蝶还没起肖够么!一剑封禅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青,到底决定不跟着这只疯蝶起肖,转而与六丑废人说话:“你呢?无聊跟来?”
六丑废人微微一礼:“废人深慕人邪剑邪破金银的逸闻,此来特为央请人邪出山,一助正道攘除奸恶。”
同是为对付邓九五前来商请,北辰胤选择了以功名利禄相诱,招揽不成则当机立断转为利益交割。而六丑废人却是先施恩于人,继而以谦逊姿态诚心恳求,令人不但难以厌烦于他的不请自来,反而觉得不应下他的请求倒过意不去起来。这一助一求之间,自有着卓然难言的智慧。
一剑封禅道:“吾欠你一个人情,仅此一件。”
诚挚的相请被简化为人情的利益交换,六丑废人倒也不恼,只不卑不亢的道:“感激不尽。”顿了顿又道,“废人有事在身,且容暂退,他日必当前来冰风岭相邀。”
一剑封禅淡淡点头,见他挪动着石桌沿着山径一径挪远,背影枯瘦,被一身破布口袋一般的布衣一套,显得益发的佝偻畏缩,心下不免微有感叹。
世人观人,常在皮、在相,面容既恶,纵使旁人对其视若无睹,也难保自己不生出激愤悲惭之意,继而滋长成愤世偏激之心。而这六丑废人面容实为恶中之又恶者,加之肢体残缺,瘟病缠身,实在由不得人不生出厌憎之心,然而气度却着实高华脱俗,只需与他交谈寥寥数语,便不由自主的会遗忘他残陋的面容,转而对其心折不已。
名为废人,倒是个妙人。
一剑封禅正自琢磨着六丑废人的为人,殊不知六丑废人也在思忖于他:此人行事偏僻,近于邪道,实则外冷内热,待亲近者至诚,确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算来这北域刀剑三大传奇里,剑邪似邪而正,目的难测,与人邪之间的关系亦是令人难以猜度;蝴蝶君看似嬉笑怒骂,实则心思亦是难明,好在有好友公孙月的掣肘,此生翻身无能;而一剑封禅……
六丑废人的脑海中掠过练无瑕清凛妙绝的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