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雪沉默,蓝眸静寂,等待着她的下文,谁知练无瑕只抛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而后居然就一字不发,他一时是问也刻意,不问又实在放心不下,迟疑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他近来好么?”
“他活得快意,不过很挂念自己的好友。”练无瑕写道,眼底有促狭的笑意浅浅一漾,“他常在冰风岭,你不去见他?”
剑雪却不再说话了,只是无意识的伸出一只手按住额上的布巾,神情澄明,却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冰蓝的眼底有一瞬间闪过一种名为落寞的情绪。练无瑕不解他的犹豫,眉头微蹙:“既然挂念,为什么不肯相见?”
“有缘,自会相逢。”剑邪垂下按住额头的手,喃喃道。
当日一剑封禅提起这位朋友时也曾说过,有缘,应会再见。
“你们很像。”练无瑕写道。剑雪忽而心中一动,灵觉纯明的心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冰蓝色的澄澈眼眸忽然看向她:“你很喜欢……”说到一半,却又有莫名犹疑自心底电光般掠过,心思一转,已生生的将话头吞了下去。
“喜欢什么?”练无瑕对上他冰霜般清明的眼,妍秀的浅褐色眸中全然是一片疑惑。
“吾想问的是,”剑雪说着,背过了身去,“你很喜欢哪种梅花?”
练无瑕想了想:“白梅涣清,绿萼雅淡,黄香娇浓,宫粉腴丽,各有其好。要说最爱的,还是铁骨红。”
那样艳得铮铮烈烈的花,居然是她的最爱吗?剑雪有些意外:“吾本以为,你会喜欢白梅。”
完全是空穴来风般毫无依据的话,他却说得很是笃定,仿佛以她的性子,不爱白梅而反喜欢红梅确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这份笃定本身已是神奇了,可更神奇的是,练无瑕听在耳里居然也觉得很是有道理,然而想了又想,自己也不得其解,只好轻轻一笑,眸瞳清华滟转:“兴许,从前喜欢过吧。”
两人当日即约好了梅花坞赏梅之行。
豪门贵族出行要折腾行装、马匹、从人、车辆,弄得出趟家门比孟母三迁还要繁琐。而剑雪和练无瑕都是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自不必那般麻烦,只背了随身的包裹即可抬脚走人,端的是清爽利落。
何况,梅花可是不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