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掉下去。”她想了想,解释道。她有身负御风排云之能的青崖在旁守护,出不了事的。即便是没有青崖在旁,她自幼时起便在萍山生活,攀爬悬崖巉岩峭壁如履平地,如果区区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那她这千余年的修行绝对是白学了。
半分之间嘴张了张,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只是先前一番一鼓作气的怒吼把怒火吼掉了大半,此刻脑袋一清醒,顿时意识到练无瑕并非弱质纤纤的平凡女子,而是一名修为精深的先天人。一个先天人,是阵风就能刮得走的吗?虽然……他昏头涨脑的回忆起方才扯住练无瑕衣袖那一刹那的感觉。
虽然,她轻盈得就像一片羽毛。
道门修行者服气餐霞,不食五谷,修至一定境界则脱胎换骨,体内浊气渐销,至登仙之境更是凡骨尽去,乘云驾雾而霞举飞升。如练峨眉、苍这等距离飞升只差一线的道者,身具九成九的仙骨,身体之轻犹胜于一毫微尘。而练无瑕虽不比练峨眉,却也已修得六成仙骨,说她轻如鸿羽绝非夸张。
当然这些半分之间是不知道的,即使知道,此刻晕头涨脑的也早就丢去爪哇国了。待到练无瑕发觉他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用力过猛而重新迸裂,让他坐下要给他上药时,半分之间盯着她微光潋滟的摇曳紫发,莹若霜玉的侧脸,嗅着她身上幽沉浮动的暗香,更是大脑空白到了万念皆消的地步。
“可还有不适?”练无瑕手法细致的包好伤臂,一抬头便见半分之间做石化状,还以为他忍疼忍得厉害。
半分之间立即摇头,后知后觉的涨红了脸。他生恐被练无瑕看出自己的窘态,连忙背过身作看悠然风景状:“大,呃、练道长,箫声很好听。”
练无瑕退到青崖身边坐下,闻言向他看来。半分之间与她相识的时间不短了,深知绝不能指望一名寡言又兼哑巴的女性主动交谈,只好干巴巴的没话找话:“以前只知道你会弹琴,没想到箫也吹得这么出色。听说剑子仙迹擅吹紫金箫……”
练无瑕微怔。她曾偶然听龙宿提起,那紫金箫本是他之物,后来拿与剑子仙迹换了白玉琴。紫金箫,白玉琴,宫灯夜明昙华正盛,曾是三先天折节相交的共同回忆。
而今,剑子先生还会吹奏紫金箫吗?如果会,那么他在吹起紫金箫的时候,会忆起步入歧途的故人吗?
半分之间的声音还在继续:“不如找个机会你们俩切磋一下?”
练无瑕断然摇头。她的箫乃是旧年搭救的一位老大夫所赠,通体光润,色若紫玉,其声水润幽咽如泉底清风,算是一件颇难得的乐器。最奇特的是箫身上天然生布着优美舒卷的纹路,冉冉若云,色似流金,因而得名“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