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厲的眉眼中,那目光越發犀利,目光中夾帶的氣場,爾允感受到了,竟給她一種如芒在背的鮮明的被壓迫感。爾允沒有理會,徑直進殿。
朱靨看了爾允很久,唇角忽然揚起一道弧度,哼笑一聲,轉身走了。
一進凌華殿,看見坐在那裡的柏琰,爾允上前福了福身,「殿下。」
柏琰將赤帝朱靨的那盞酒杯化去,又換了盞新的夜光杯來,拿起酒壺,倒上半杯酒,眼神輕挑,仿佛能捉著人的心神陷在他身上。
「嘗嘗,赤帝送來的,酒神景阮的佳釀。」
爾允眼中不漏痕跡亮了一下,酒神景阮,他釀的酒,上下兩界趨之若鶩,誰能有幸喝上一口,無不誇讚的。
爾允雖然不喜飲酒,但也難免有一點驚喜。她煙視媚行地坐到柏琰對面,笑得美艷無雙,嗓音里甜甜的有些粘稠:「多謝殿下賜酒。」
素手銜起酒杯,一飲而盡。爾允意猶未盡,看著柏琰,探出粉色的小舌,在自己濕漉漉的唇瓣上一舔殘留的酒漬,眼神流波,這模樣說不出的欲色勾人。
她看到柏琰琥珀色的眸中,有什麼東西深了下去,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柏琰道:「小嫂真是搖曳生姿,一舉一動頗為動人。」
爾允聽不出,這話的真實味道,怎麼內容聽著像在諷刺她,但偏偏柏琰又專注地看著她,好似說的是真心話。
這人就是這樣,太會掩藏他的心。
柏琰靠在椅子上,手臂擱在桌上,傾過上身,緩緩靠近爾允,「小嫂來找我,是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爾允早已打好腹稿,她說道:「妾有一事想請教殿下。」
「你說。」
「就是帝子妃娘娘。」爾允故意拋出關於余嬌容的過往,對他道,「妾調查到,帝子妃娘娘曾被秘密關押進極寒之淵,妾覺得奇怪,陰司冥界的極寒之淵不都是關押罪大惡極,且法力高強之人嗎?為什麼尊貴的帝子妃娘娘,曾是那裡的囚犯?故此想請教殿下,蘭台是否知道此事,帝子妃娘娘被關進去,是什麼原因?」
這就是爾允想請教朱靨的其中一件事,她請教了柏琰。而關於先後貞葭和太子曇清的事,爾允想,她還是要再去問問朱靨。
爾允萬萬沒想到,柏琰竟這樣回復她。
「我可不知。」
爾允剛要說話,柏琰就話鋒一轉:「但有人知道,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爾允下意識問:「是誰?」
柏琰看進爾允的瞳心,一字一字,定定地說道:「被關押在北海之底的老冥帝,司徒無願。」
爾允這剎那愣住了,周圍的一切都好像被放慢,就從她聽到父君的名字開始,就好像被裹進了沒有聲音的漫天大雨中。她不知道自己花費不少力氣,才維持住臉上自然的表情,可是一顆心,卻像是掀起了一場海嘯,震得她滿胸腔嗡鳴。
父君,司徒無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