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麼知道的?」奚徵問。
怎麼知道他對她避而不見,是因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怎麼知道,他其實也喜歡他。
此刻的文綺知道,他問的是這個。
她說:「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明明你一直對我那麼照顧,給我撐腰,還變成九色鹿去救我,卻為何忽然就不理我,還不讓我進西方天闕,一定是因為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後來是楚姐姐給了我啟發。」
「楚姐姐說,連蘭台都不知道你是九色鹿,可見你藏的有多深,可卻為了救我和紫蝶族不藏了。我就想厚著臉皮猜一下,是不是因為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比你以為的要重許多,讓你無法接受了。」
「還有我王宮裡的侍女,包括倚湘,她們旁觀者清,也是與我說過的,說覺得你對我的態度,並不單純是長輩對晚輩的關照和呵護。」
「我就想賭一次,賭你其實喜歡上我,賭你是因為覺得喜歡上自己養大的徒弟是罪惡之事,才要疏遠我。」
文綺說到這里,眨著眼睛,露出一個邀寵的甜甜笑容:「我賭對了。帝君,我是不是很聰明?」
「阿綺……」奚徵莫可奈何,唯有揉揉文綺的腦袋,嘴角不禁泛上一抹自嘲的笑。
他問文綺:「身子還難受嗎?」
文綺說:「不難受了,你的青雲畫盡已經讓我全都好了。」
她沒有漏看奚徵那自嘲的笑容,文綺知道,他雖然輸給了對她的心疼,卻還是被禁忌的負罪感研磨著內心。
文綺抱住奚徵的脖子,仰著頭,認真看著他,說道:「我說過的,我喜歡你,和國師沒有關係。你喜歡的我,也不是十五歲的我,而是在沒有國師的日子里前行了千年的我。我是文綺,你是白帝奚徵,我們是因寂夜國師才結緣的,只是這樣而已。」
「帝君,」文綺天真爛漫地笑開,「這不就是,宿命嗎?」
奚徵有瞬間的失神。
轉而他嘴角的那縷自嘲散去。文綺看見他如古洞碎雪般的眼,漸漸明亮起來,一如初見時那樣清明溫柔,猶如從萬水千山外向她睇來,引她墮入。
奚徵沒想到,到頭來,竟是要靠他的小姑娘來解開他的心結,而他竟然也被文綺說服了。
誰讓他見不得,文綺受傷難過呢。
那便就如此吧。自己的小姑娘,自己寵下去吧。
青雲畫盡打著轉飛離,像是一朵溫柔的雲,悄然合攏,輕輕地落在案台上,長長的傘紗拖在大理石色的地面上,仿佛怕打擾了兩人那般,安靜無聲。
窗外風雨停歇,天空開霽,層層疊疊的鈴鐺聲像是遠去的海浪聲音,慢慢地消失、消失。
天光灑落,世界再度變得明媚,有陽光照進大殿,溫暖又溫馨。
文綺瞧一眼重新放晴的窗外,心裡不禁就浮現出不久前,她和楚嫻的對話。
「楚姐姐,可不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