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落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美的奪目,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那麼美好善良。這麼想著,伊落忍不住朝宛芍睇去得意的一眼。
卻見宛芍蹙起眉頭,對她說道:「住手,你碗裡的藥是給重病期的人服用的!這位夫人已快要痊癒,這份藥量對她而言太重。」
伊落一怔。
周圍也似乎猛地安靜下一大截。
頓時伊落心裡更不服氣,她明明在幫病人,宛芍卻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說教她,故意拆她的台!
「藥量重一點有什麼問題嗎?不是更能壓制住殘留的病氣,好讓這位夫人更快地癒合嗎?」伊落肯定地說。她將手裡的碗繼續往前送,碗沿已經磕到婦女的牙齒。
然而婦女接下來的舉動,讓伊落僵住了。
婦女別開臉,避過了藥碗,抬手將碗推開些,「這位姑娘,謝謝你,不過你還是聽宛芍姑娘的話吧,這裡的藥都是宛芍姑娘和郎中們一起討論調配出來的,大家都是聽他們的囑咐服藥。」
婦女是笑著說話的,但這個笑容里只有禮貌的客氣。這樣毫無真心感激的笑,令伊落心裡生出更濃的尷尬。手裡的碗一時間停在那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伊落更覺得,那些落在她臉上的視線,都變得冷冰冰的,像是要把她盯成泥塊。
打破尷尬的是一個小孩子的嗚咽聲。
伊落看去,見宛芍輕輕放下懷裡的老婦,拿走已空的藥碗,快步來到那個嗚咽的小孩身邊。
那小孩細細的一雙胳膊,抱住宛芍,哭著囁嚅:「姐姐,我臉上好癢、好疼……我什麼時候能好……」
他還下意識想撓臉,宛芍趕忙握住他的手,體貼地把這小手放回去,拍拍他的肩膀,「會好的,一定要堅持住,不能放棄,忍過去就好了。」
「可是……娘說已經有人死掉了……」
「別去想這個,」宛芍笑得安然又溫暖,「你要想的是,你一定會扛過去,和你的家人一起,走出舊驛,回到家中,繼續你們的生活。」
「姐姐……」小孩喘著虛弱的氣息,面上洇開微紅的笑容,「好,我會的,姐姐,謝謝你,你真好……」
見小男孩那那依賴宛芍的眼神,那全然信任的態度,伊落心裡竄出一簇大火。
不就是哄小孩麼?算得了什麼!宛芍慣會收買人心!
忽見不遠處,有個小女孩劇烈地咳嗽,伊落丟下婦女,起身就跑到小女孩身邊,抱過她。
接近小女孩時,從對方身上飄出的沉濡的氣味,熏得伊落在心裡抱怨了好幾句。忍著輕蔑,伊落去拍小女孩的背,「慢慢來,好一點沒有?」
小女孩咳得身體直打顫,驀地就放聲大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