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方面,則是在那一場動人心弦的綺麗夢境之後,他一直不太敢直面方雲。
祁岩餘光看著方雲細長上挑的好看眼眸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仿佛是能看透人心看到他心底里的那一片齷齪一般,叫祁岩一陣心悸。
方雲也聽出來了他想要開溜的粗陋託辭,絲毫不覺意外。
這小崽子定是不想等他開口問了,再拿出自己的鏽劍來丟人叫他失望,這才搶先開口想趕緊跑掉。
方雲暗自品了品自己先前說過的話,自覺每一句都夾雜著滿滿的包容和鼓勵,便直接無視了祁岩的話,笑眯眯的直擊正題:「頭次外出,可有收穫?不叫我看看?」
祁岩強行將目光定在了方雲的鬢角邊上,但心口還是怦怦亂跳:「要叫哥哥失望了。」
「先前你來的時候,我便看著你面色有些不太好了。我大致能猜到你有些不如意吧。」方雲便微微收了收笑意,嚴肅了些,「只是有些事情,若是你已經盡了你最大的努力,那麼剩下的便是要看命運的了。我不會責怪你的。」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了祁岩背上背著的大布包:「況且你平安歸來,還記著要來找我,我就已經滿足了。所以你不必過度擔憂。」
祁岩聞言,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如方雲這般優秀的人日日關照著他,不管是出於什麼情感或者目的,說到底都是希望他可以出人頭地,展現出足夠配得上方哥哥自己的個人能力和價值的。
最起碼要對得起方哥哥的關照。
卻不成想在方哥哥心中,原來對他是如此寬容的。
祁岩遲鈍的沒有從自己的詞彙中挑出任何一句好聽話來,最終只是仰起臉笑了一下,隨後將自己背上背著的大布包取了下來,雙手托著向方雲遞了過去:「多謝方哥哥。」
方雲挑了挑唇,伸手接了過來。
祁岩便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隔著厚重的布輕輕捏了捏,隨即剝開了布料,露出了鏽跡斑斑的劍身。
方雲其實比誰都清楚布包裡面裝的東西是什麼樣子的,但當鏽綠的劍顯出一角的時候,他還是在臉上裝出了恰到好處的意外和怔愣。
他便不再拆開布包了,反而反手將布條裹了回去,隨即抬起頭,無言的看了祁岩片刻。
祁岩被他看得先前不該有的心思全煙消雲散了,看著方雲面無表情的面孔,緊張到脖頸處起了一層細微的冷汗。
方哥哥看著他但是不說話,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還是失望至極了?
祁岩不安的舔了舔唇:「方哥哥,我……」
方雲看著他那副突然揣揣不安,整個高大的身軀都被嚇得要瑟縮起來了,仿佛一條小奶狗的樣子就想笑。
小崽子,我就看了你一眼又沒說什麼,至於麼,臉都嚇白了。
我還能咬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