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岩心知自己不該去亂動方雲的東西。什麼都不要做,靜靜等著方哥哥醒過來是最好的。
但此時他心裡卻又另一個念頭不斷的湧現:還記得上次你來時的樣子麼?
你拖出來了他的石棺,你砸爛了他的蓋子,你抱著他的肉身哭了很久,但他仿佛一點都沒察覺到。
若是你現在再動了他的石棺,他便是也如上次一般,是發現不了的吧?
也許……也許他不必那麼急著把方哥哥喚醒,他可以先將方哥哥的石棺拖出來……然後偷偷的看一會方哥哥。
而不是如往常一般,必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甚至於不敢專注的盯著方哥哥的臉看,以免讓對方感覺受到了冒犯。
他對於方雲一直以來除了時常湧現的思念之外,還有一絲敬畏。
敬方雲之於他的恩情,那一絲畏懼卻是因為他總是擔心自己不夠好,在方雲的面前看起來還不夠好,叫方雲感覺到失望。
這一絲畏懼束縛著他的很多行動,在他心中積壓出了一個名為「方哥哥」的小小欲望。
他就想肆無忌憚的多看看方哥哥,抱一抱方哥哥,哪怕只有一瞬間,這想法讓他懷裡有些痒痒。
而此時似乎正是能將他這一想法實現的時刻。
祁岩的指尖抽動了一瞬,仿佛是才回神一般,大步走到了土壁邊上,抬手順著土塊摸索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的手突然一下摸空,仿佛一下插進了土壁內。
祁岩動作頓了一瞬,隨即四下摸索了片刻,很快便觸到了一片冰冷帶有稜角的物體。
他心知這便是承載著方哥哥肉身的那具石棺了,便順著冰冷的石料摸索到石棺邊角,用手扣住了,猛地一沉氣用力,將其向外拖了出來。
這石棺本就不輕,又加上了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沉重的厲害,祁岩額角青筋暴跳,用出了吃奶的力氣拉了半天,才將那石棺拉出來。
這石棺還是如上次見到一般,一片冰冷的漆黑。
只是上次棺蓋被砸爛了,大約是還未修好,石棺並未被蓋上,裡面裝的東西直接暴露在了祁岩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成年男子身高,被一張破草蓆緊緊裹住了的長條狀物體。
祁岩凝視著它,心跳緩緩加快了起來。
他知道這便大約是他的方哥哥了,只是不知為何被一張破草蓆裹住了。
祁岩伸手探向那草蓆,指尖在微不可察的顫抖著。
一方面他是在恐懼著方雲在此時突然醒來責罵自己,另一方面則是縱使他知道方雲並未真的離開人世,但看見一具屍體似的肉身還是有些刺激的。
祁岩輕柔的將長條狀物緩緩扶了起來,讓其靠在自己胸膛上,隨即小心翼翼的剝開了草蓆,露出了裡面那張白皙俊美的面龐。
這個年輕的男子此時仿佛只是放鬆的睡著了,閉著眼毫無警戒心,任由祁岩緩緩將他從層層包裹中剝了出來,周身柔軟,腦袋甚至隨著祁岩的動作微微向後揚去,靠在了祁岩的肩膀上,露出了雪白的脖頸。
祁岩看著懷中人低垂的眼瞼,以及其上的那一小塊惑人硃砂,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整個人都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