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晟最喜歡的那雙黑亮的眼睛,如今已經無法睜開了。
劉晟覺得難過,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難過。
對於親人的情感,仿佛在當年家破時就已經損耗殆盡。
他已經為劉瑜的死亡傷痛過一次,已經為她的死而復生高興過一次,更為她沒有記憶的不諒解難受過一次,此時此刻,當他真真正正地看著劉瑜栩栩如生的屍身時,劉晟竟然發覺自己不知道如今應該擺出哪種神情了。
伸出手摸了摸劉瑜冰涼的臉頰,劉晟喉頭酸脹難忍。他或許早已料到這般的結局,然而人總是會往好的地方想,事情為來臨之前誰都會有所期待。卻也正是因為這樣,希望被打破後,才會顯得更加痛苦。
交代完事情,陸藝華推開門就看到劉晟的背影,他腳步一頓,隨即關上門走到劉晟身旁。沉默了一會兒,陸藝華出聲道:“正則,想開一些。”
仿佛未聽到一般,劉晟沒有說話。陸藝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正則……”
然而,等他真正想要勸解,陸藝華才發現他根本無話可說。劉晟所懷念的那段日子是他沒有參與過的,那是劉晟心中最為美好的時光,他甚至能夠猜測的到,劉晟會懷念哪些。溫柔而不失爽利的母親,威嚴而關心子女的父親,漂亮可愛的妹妹,以及家破人亡之前優雅有禮的方笙。
陸藝華從未經歷過這些,他只能以他與自己父親的感情去理解劉晟的親情,他知道這些並不夠,畢竟他們兩個對親情的理解不盡相同,但是陸藝華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做些什麼,至少不要讓劉晟將他隔離在外。
往前走了一步,陸藝華的視線在劉瑜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他說道:“正則,劉瑜生前的事我還沒有告訴你,她……”斟酌了一下語句,陸藝華接著道,“我過去那裡的時候,她沒有反抗就同意帶我去看妘芳和乾林,但是等到了地方,我們才知道妘芳和乾林不見了。”
劉晟眼神閃了閃,陸藝華知道他在聽,就又道:“劉瑜當時根本不知道,後來我們就打算回去重新找,她也答應了我會幫忙,不過就在我們出去之前出了事,密室那裡竟然有埋伏,地方太隱秘,國青帶人巡查時根本沒有發現,那人是沖我來的,劉瑜救了我。”
最後一句話,陸藝華說得有些艱難,他當時沒有想到劉瑜為何會這樣做,現在他依舊沒有弄明白。在他的印象中,劉瑜從未喜歡過他,自第一次見面開始,劉瑜對他的態度就不能說是好。即使當時是她失憶導致的,但陸藝華總覺得,即便劉瑜沒有失憶,她也不會對他有好印象。
後來的情況便是如此,劉瑜自承想起了一些過往,卻也只是在最後一刻才說了那樣一句話。
陸藝華話音平穩,劉晟也靜靜地聽著,聽到劉瑜救了陸藝華時,他扶在棺木上的手指動了動。不過,他還是沒有說話,直到聽到陸藝華最後說:“劉瑜說她記起了一些事情。”
“……記起?”劉晟張了張口,半晌才發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