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城的陸宅,陸藝華接到胡壽山送的賀禮時,只看了一眼便撂到了一旁。
看著管家將那隻外表古樸的瓶子拿走,劉晟問道:“胡司令送這個來做什麼?”
陸藝華拿起茶喝了一口,道:“盤尼西林那事兒還記得吧?壽山與乾林說了不止一次,但那時候盤尼西林這四個字兒實在太敏感,乾林真同意了他,說不定就會出事,也就一直吊著。但你也知道,壽山也不是什麼能忍氣吞聲的主。帶兵這麼些年,脾氣可是漲得厲害,張家再如何厲害,他卻不一定能看在眼裡,能看在我這個同學面子上,一次麻煩都沒給乾林找就算可以的了,賣他一次人情總比給了旁人還落下埋怨要強。”
“盤尼西林?我記得孔小姐爭得厲害,這段日子乾林倒是說,孔小姐頻繁與那位查爾斯先生的助理聯繫,只不過那邊一直沒有鬆口。這一次,如果乾林答應了胡司令與他分代理權,孔小姐那邊恐怕不會善了。”
“那如果乾林並未分代理權,而是查爾斯先生因為與壽山投緣,所以增加了盤尼西林的在華代理呢?”陸藝華反問,隨即又解釋道,“那天我讓壽山去‘好夢來’等著,也不僅僅是為了報復他亂說話,你可別忘了,那裡除了壽山唯恐避之不及的孔小姐,可是還有一個,”陸藝華伸手點了點書桌,說道,“——握著盤尼西林代理權的助理先生。”
負責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的盤尼西林代理權的,是來自美國的查爾斯先生,這位查爾斯先生早年曾與妘芳交好,是那種非常好的摯友,自妘芳告知他有一個朋友想要中國的代理權,這位美國紳士就去調查了張乾林。
作為川中大戶的張家自然讓他無可挑剔,無論是資金和人脈關係,還是銷售渠道都非常不錯,查爾斯自然樂得做順水人情,也就同意了。不過,他手中自然不止那一份代理權,中國太大,又正是戰爭時期,盤尼西林的消耗量非常驚人,作為一個會做生意的商人,查爾斯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不過,他來中國是為了掙錢沒錯,但要他為了幾萬大洋,就將代理權賣出去這事兒他還真的做不到。對於這位孔小姐私下送錢送美人,卻從不在正面上使勁兒的做法,查爾斯非常不屑。
在這個古老的國家,他已經待了將近一年,查爾斯自然也隱約地挺過胡司令與孔小姐之間的那點兒事情,不過相對於這些,他倒是對好友口中那位年輕的陸將軍更加好奇,聽說這位將軍曾經在他的國家待過很長一段日子。
“你說敬安?”妘芳詫異地看著查爾斯,這個美國男人長的非常英俊,身材又魁梧挺拔,若非很多傳統的姑娘如今還有些不適應外國人的長相,查爾斯估計會成為許多小姐的夢中情人。
查爾斯的中文說得異常流利,雖然口音還很重,但卻沒有表達上障礙:“聽你口氣,陸將軍像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我很好奇,他小時候在美國住過麼?”
“嗯,住過,還住過好幾年呢。”妘芳笑道,“我這可是第一次聽人說敬安不錯。”
查爾斯疑惑道:“難道不是?”
“嗯,你見著他或許就明白了,敬安這個人——”妘芳笑著聳聳肩,沒有說下去。
這倒是讓查爾斯的疑惑更重了,雖然因為盤尼西林的緣故,他時常與張乾林聯繫,但即便他與陸藝華的這兩個好友關係都不錯,他卻沒有真正見過陸藝華,這時候聽妘芳如此說,他心中非常好奇,想了想,查爾斯又問道:“我聽說陸將軍的父親,陸老先生五月末要辦壽宴?陸老先生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