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其他族民發現了這裡，急得吱哇亂叫，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衝過來。
混在人群里的阿婆注意到，奈何手上拿著鹿首，不敢輕易放下，急得忘記說普通話，用族音重複了警告。
「不要相信他說的話！在樹林裡不要相信自己人說的謊話！」
江諾轉頭看她，一閃而過的驚訝。
這才是原本的警告，上次沒聽懂是因為阿婆的普通話太蹩腳……
嘩啦。
草叢重新覆蓋洞口。
追來的族民卻停在了這兒，像是不敢，又像是排斥繼續往前。
——
他們來到更加偏僻的樹林，甚至已經繞過了阿婆家的木屋。
道路兩旁是高高的樹，每逢繞路口就站著具屍體，有遊客的、也有骨巫族族民的。
就像馬婻諷野常出現的那具屍體那樣，只有人皮在那兒站著，且都面朝大樹，背對路口，跟個引路人似的。
江諾被抓住了手也不反抗，逛街似的，「你們不覺得這裡更不安全嗎？」
哪有個安全的地方，是屍體成山的。
為首的男人解釋，「都是被獻祭的人，利用鮮血獻祭神明後，人皮被剝離，就擺在這裡。」
「他們都很可憐，不是嗎。」
江諾喲了聲，晃了晃手臂，「你們幾個遊客，了解的很多嘛。」
司硯：「自欺欺人。」
遊客們像是聽不見，自顧自扯著他們繼續往前。
直到道路越來越潮濕粘稠，連抬腳都困難，已經遠離族內。
在隊伍最後被拉著的馬野，像是終於受不了，一把甩開拉著他那人的手。
「你們到底要把我們帶到哪兒去？」
這句話落下，所有悶著頭往前走的遊客，頓時停住，低頭沉默，轉身，面無表情。
「留下來，不好嗎？」
男人的語調都變了，陰冷又森寒，「留下來……」
他們齊齊抬起手，長袖滑下，反著的雙手朝幾人掐去，分明是去抓人，卻手心在內，瞳孔急劇縮小，嗓音寒幽。
「留下來…逃不走……」
聲音奇怪，像是在唱歌。
江諾：「果然不能相信你們的鬼話。」
三個人往後退，司硯順勢踢了腳馬野，讓他充當人肉墊子。
「蛇鼠一窩。」司硯冷聲。
「你們……！」
馬野震驚抬頭，想做最後的掙扎，「你們在說什麼呢！」
「這長衣下面，也是雙鬼手吧。」
江諾聲音很輕，朝他彎唇笑著，「鬼裝人，越急越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