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景泰沒有進一步借著天幕的道理給他們施壓,他的注意力放在後世人對地方守軍的描述上。
「看來軍事的改革,不僅要著手在京營與邊軍,還要加強對地方守軍的關注。」他對同樣正色聆聽著的于謙這麼說著。
景泰:(平靜)罵垃圾能讓他幹得更好嗎?我還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麼品種的垃圾?與其生氣不如好好建設大明。
【黃蕭養自正統十三年九月揭竿而起後,到正統十四年八月,因為朝廷始終沒有採取正確的平叛措施,發展到了能夠裹挾威逼百姓十餘萬,乃至於甚至有「船三百餘艘」的地步。
正統十四年八月,起義軍擊敗了張安、王清一人率領的援軍。前者在戰事開展之時,尚且醉臥舟中,最後身死;後者戰敗被俘,結果為起義軍驅使,讓廣州城內的人為起義軍開門。
啊這……你們正統君臣可真是臭味相投了……黃蕭養起義雖然是農民起義,但是這夥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啊!
——打家劫舍,脅迫百姓,「所過殺掠,污及婦女」,「所過之地屠戮殆盡」。可以說是一群吸納了大量盜賊匪徒的無組織無紀律的暴徒。
結果你為他們叫門……可真不愧是叫門天子的臣子啊。
雖然城中的官員們到底是清醒的,沒給開門讓這群暴徒進廣州城燒殺搶掠,可是也已經無力反抗起義軍的攻勢了:馳援軍隊為敵所潰,大將為敵所俘。
同一個八月,堡宗在北邊土木堡之變,當上了叫門天子;而廣州在南邊,成為了一座孤城。
它被圍了三月之久,當地官員求援無路只能「相顧涕泣」,城中「米價騰湧,軍民缺食」以至於「飢死者如疊」。】
天幕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朱祁鈺在這份平靜之下聽出了那份淡淡的哀憫,他幾近怔怔望著屏幕所顯示出來的畫面——那不慘烈,沒有他想像的血腥白骨。
只有一輪依舊高懸在八月廣州城天空之上的驕陽,路邊層層堆積起來的瘦骨嶙峋的軀體沒有被它具體刻畫模樣,它的畫面追隨著那紛擾的蒼蠅蚊蟲,對準著過路人的表情。
衣著富貴一點的人還有心情用衣擺捂住口鼻。而更多的卻是麻木,任由追尋異臭之物的飛蟲停留在他們的頭上,臉上……
沒有人有什麼多餘的反應。他們已經習慣了。
已經平定了這黃蕭養起義的皇帝突然被這一幕幕的畫面刺激到近乎反胃,更多的還是刺痛。
再如何的默默無聞不被重視,他到底是天潢貴胄的皇子,不曾親眼見過人間的疾苦。而今眾生百態被放在他的面前,撕破了他對一切治世的幻想。
這些人從來不是遞給他的奏摺上幾句單薄的報告,無機質冰冷的數字。
——是一個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