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從後世人的角度出發。同樣是藩王稱帝,嘉靖皇帝雖然稱得上一句天底下絕頂聰明的人物,天生搞的一把好手,搞政治鬥爭的水平絕對能蔑視景泰。但是後期慕道修仙,所謂「嘉靖嘉靖,家家乾淨」,對天下百姓的關懷又能反過來被景泰蔑視。
所以,如果這樣橫向對比來看,也許景泰才是更為適合被稱為世宗的那個存在。】
「詭異的緣分?」朱瞻基的目光望向時任禮部尚書的胡濙,禮部的人應該對於這種彎彎繞繞更為明白。
可胡濙的臉色卻算不上好看,在朱瞻基的目光中沉默了一會,方才開口。
「後世人應當是覺得皇子的名諱與代宗皇帝的讀音相同,還要特意提一嘴『成王』,臣猜測應是皇子後來封王的名號也有音近成字……」
他頓了頓,將唐代宗李豫一生中最大的功績緩緩道來。
「並且唐朝代宗皇帝平生,最為人所稱道的成就,莫過於即位二年而平復了安史之亂。」
——這就是極委婉地表達了。按照胡濙自朱棣去後就慣於明哲保身不溫不火的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屬實也是被這隱隱的言下之意給震住了心神,頗有幾分不吐不快的意味。
「……所以,在後世人眼中,那所謂土木堡之變,竟和唐朝安史不相上下嗎。」
真正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朱瞻基詭異地感覺到了一陣巨石落地的果然之感,所以連開口道出之時,竟然都帶著幾分早有預料的平靜。
——誰又能猜不到呢?
那天幕簡潔的葬送二十萬大軍,瓦剌兵鋒直指京城的敘述,不早就已經讓他們君臣為之戚戚了嗎?
那滿屏奸宦欺人的影像,以及後來的什麼奪門之變,滿朝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的慘狀,不也早為他們所知了嗎?
更有甚者,那句披髮左衽,甚至不都將土木堡戰敗的對象,都委婉地通告於他們了嗎?
眼下不過是終於蓋棺定論罷了。他的長子,他深愛的女人的兒子,他曾經想要立為太子,甚至不惜打算廢后換後的孩子。
——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雖然是宣宗最小的孩子,貴為皇子出身,但景泰早年的處境卻是徹底的尷尬。
他的父親宣宗皇帝偏愛孫氏和長子,對於他的態度只能算得上一句平平。
作為生母的吳賢妃不受寵愛,多年來默默無聞;作為嫡母的孫皇后囂張跋扈,並且多年盛寵,自然瞧不上他一個庶子。
而長兄位居嫡長手握禮法大義,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經確立了太子的位置。
可以說,如果朱祁鎮不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朱祁鈺這一輩子註定是和皇位沒什麼關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