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室中一時間靜寂無聲,所有眼光都盯在花夜來身上。花夜來口唇微張,停頓片刻,冷笑了一聲。「竹香也很雅致,我要用它來增添花露的韻味。鐵管錫管哪裡比得?」
「竹香是很雅致,但令花香失卻了純正。這款香品就是以純粹取勝,不提純也就罷了,還特意加上異味,這是什麼道理?」蓮生緊追不放,朗聲繼續:「姊姊對這天香純露的製法,也真是令我意外,居然老老實實延續我的製法,至今還用竹管,早該換掉才是。我想制香之道,也是無上道法,當力求上進,決不能故步自封。雖然我早已捨棄了那瓶花露,但在心裡,一直還忍不住地想著能夠將它做得更好的法子。」
人當此際,必要背水一戰,無論如何也不能畏縮不前。花夜來強捺心情,也露出一個鎮定的微笑:「我也有做得更好的法子!」
「姊姊請先。」
花夜來雙手負在背後,在案邊踱了個圈子。「這瓶花露香氣雖然純正,但失之單薄,用久了會有乏味之感。尤其春夏之際,遍地鮮花盛開,又為何要用單一的花露?我想須採用不同種類的花朵,依花性花期做成不同用途的花露,正如百花齊放,當有更大發揮!」
「蓮生卻與姊姊想得不一樣。」蓮生凝立原地,只向那瓶花露一指:「香氣豐富,固有所長,香氣單一純正,未見得就是短處。鮮花都有花期,而花露可不分春夏朝夕,隨取隨用,這正是香品不可替代之處。蓮生所想到的法子,並不是以不同種類的花露拼湊而已,而是從花露本身再做一層分離。」
這回輪到甘懷霜驀然開言:
「講。」
蓮生從容繼續:「諸君請細細查看,如我沒有猜錯的話,這瓶天香純露中應有油滴掛壁。」
眾人轟然而前,都伸手去抓那青瓷瓶子。陳阿魏與十一娘你搶我奪,爭相眯起雙眼向瓶中觀望,甘懷霜輕喝一聲,兩人才趕忙交出瓶子,奉給甘懷霜查看。只見那瓶頸狹小,瓶壁卻是纖薄,舉在空中迎光一照,便可看到明澈透亮的水面上方,清晰地現出一點油漬。
「沒錯沒錯,是有油滴!這是怎麼回事?」陳阿魏瞪視著蓮生,又瞪視花夜來。
花夜來一聲不出,只是衣袖簌簌顫抖,帶得腰間玉佩都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