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賈赦這樣以享樂為要的人,也向賈珍道:「雖然是過節,可是也得想著細水長流的好。太過靡費了些。」
族人們卻不管這些,看到這些平日裡罕見的吃食,無不舉筷如飛,只怕自己比別人少用了。
也有如賈芸這樣自己有想頭的,等著主位上酒過三巡,就上來給老爺們敬酒,給賈珠兄弟們敬酒。賈赦與賈政輩份又高,官位又重,那些族人們能得他們肯舉舉杯,也就覺得自己臉上光輝了不少。
輪到賈珠這裡,人還敬他是個當朝的翰林,也不好十分相強。可是到了賈璉與寶玉,就一定要沾沾喜氣,賀他們一賀了。
雖然那石頭表現出十二分的渴望,可寶玉卻仗著自己年紀小,賈政一向家教甚嚴拒絕多飲。可是賈璉本是在外頭行走過的,與這些族人更比寶玉相熟悉,人過來敬他,他也卻不過情面去。不說是杯到酒干,可是總得飲上上小半杯才好做數。
時間一長,別人猶可,寶玉的眉頭卻已經皺起來了。
他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就算是賈璉原來與這些族人熟慣些,可是也不會熟悉到這種地步。有的人明明已經敬過了酒,可是轉個身又過來了。
寶玉可是知道,別看賈璉原來在榮國府里不如賈珠與寶玉受寵,可也是正經的嫡房長子,也有自己的驕傲之意,不可能真的與這些四處打秋風的族人時時稱兄道弟吧!等著他又瞧見賈珍不時地給族人打個眼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賈珍想著把賈璉灌醉了!
寶玉上前攔了一個又來向賈璉敬酒之人,笑著向人道:「你已經敬了璉二哥哥三四回了,怎麼也不敬我一敬?」
那人讓寶玉問得就是一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賈珍。賈珍見寶玉出頭,自己先笑了:「剛才不是你說不喝酒的嗎,大家這才讓璉兄弟替了你。」
寶玉卻不願意起來:「這麼些族人,二哥哥如何替得過來,沒見他已經快醉了。」
一句話正合了賈珍的心意。他忙向著賈蓉道:「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些扶了你璉二叔去那邊房裡歇歇。讓人濃濃地煮了醒酒湯給你璉二叔。」
賈蓉得了話,就要上前來扶賈璉。可是寶玉也怕他們算計了賈璉,少不得道:「不如就讓璉二哥在這裡消停地歇一會兒吧。沒有老爺們還在,璉二哥倒自己先逃席的。」
誰知道賈赦正是覺得賈璉這個兒子給他長了臉、疼他到十二分的時候,倒覺得賈珍才是為了賈璉好,笑向寶玉道:「你珍大哥哥說得有理,還是讓你璉二哥哥下去歇歇的好。咱們這席還一時半會兒的散不了,少時他也就回來了。」
又向賈政道:「寶玉與璉兒一起出了趟門,倒是如親兄弟一般相得了。」賈政只好自己笑笑,不好接自己這位親兄長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