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問才知,不光是女紅針線算是一技之長,就是掃地格外乾淨、伺候水溫恰到好處,都能出彩。而讀書吟對卻是儘量少表現的好,免得招了貴人們的眼,以為是要借主奪寵,那可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接下來的日子,寶釵最先要學習的,則是自己可以生活自理。因為在別人的印象里,生下來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薛家大小姐,自己除了拿拿茶杯,動動針線,是不會做別的的。
可是一旦入選,她可是要伺候人的宮女,而不是等著人伺候的貴人。因此先學會自己穿衣梳洗,當然是重中之重:別看原著里說元春可以帶抱琴入宮,那是因為人家是去做女官,打著榮國公府嫡出大小姐的名號。這兩樣,寶釵一樣也不具備!
若說穿衣、妝扮之事,寶釵沒有什麼壓力,可是梳頭卻實在是讓她為難了。做襲人那世,一開始只是個小丫頭,頭髮光滑即可,等成了大丫頭,已經有小丫頭們服侍她了,對那些雙平髻、流仙髻、拋家髻等等髮式,寶釵可以叫出名字,要是上手梳出來,卻是費了好些功夫。
好在她的學習能力不弱,用了半個月的功夫,已經可以自己把雙平髻梳得光可鑑人。那兩個嬤嬤見了,加意教她學著梳起了凌雲髻、望仙九鬟髻等宮中才有的髮式。原因也簡單,若是寶釵能學得梳頭的好手藝,說不定就能給哪位貴人掌管衣飾,不用做粗使宮女了。
薛姨媽先前見自己從小被人服侍到大的姑娘,竟要學這服侍人的本事,少不得與薛父哭訴,也說些不讓寶釵進宮的話,誰知薛父喝斥她道:「年前我進京,已經先行打點了些內務府的人。現在再說又不參選,你是嫌我的命太長嗎?」
寶釵也從同貴口中得知了薛父的話,可是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再與嬤嬤學習的時候,更加用心罷了。就是嬤嬤們不很嚴格的儀態,她也加意練習了起來。
還是那嬤嬤說了一句:「姑娘若是一進宮,儀態就與貴人比肩,怕是會引得人嫉恨。」寶釵才驚覺自己太過急於求成了。於是只讓嬤嬤們演示,自己將規矩記於心中,只不做動作罷了。
如是者三年,寶釵不光是自己穿衣、梳洗沒有問題,就是為薛姨媽送水遞茶,時機也總是恰到好處,水溫不涼不熱,正是入口的好時機。惹得薛姨媽總是嘆息:「我釵兒這樣體貼,哪個做婆婆的能不喜歡?」
可是你們卻不願意讓閨女伺候婆婆,只因為她的婆家不一定能成為自己家的助力。反而是閨女入了宮,立時就可以與內務府的人拉上關係。這話寶釵自然只是在自己心中想想,每次薛姨媽說的時候,她只嬌嗔一聲:「媽總是打趣女兒。」就能引得薛姨媽自己樂上半日。
三年間,寶釵只是在黛玉出孝後,去了揚州一次。黛玉也曾問過:「寶姐姐一定得入宮嗎?聽我的嬤嬤們說,宮裡貴人們並不好打交道。要是薛家伯父為難,我父親還有幾個故舊,求人辦個免選想也容易。」
當然容易,可是薛家自己能辦都不肯辦,又何必因為自己上林如海去求人。面對黛玉真誠的目光,寶釵只能道:「好妹妹,我家與你家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