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也只板著小臉:「你來時你爺爺是如何交待你的?這幸而是在二姐姐這裡,她不與你計較。在是在別個屋裡你也如此,這府里你可是難呆了。」
雪鷗聽黛玉說她在這府里難呆,臉都白了:「姑娘奴婢錯了,奴婢再不敢了。主子在這府里,奴婢自然是在這府里陪著的。要是姑娘不讓奴婢在這裡,讓奴婢回去怎麼和爺爺交待呢?」
黛玉聽她提起老管家,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還得讓她長些記性:「今日是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下次再這樣信口胡說,我是不留你的。」
雪鷗就地給黛玉磕了頭,又給迎春磕頭賠罪。
珍珠與司棋看了個張口結舌,待發現雪鷗是真心與自己姑娘賠罪,才上前拉了她起來。就是迎春也不由得嘆道:「妹妹家好家風。」
黛玉就有些習以為常:「也不是對她們幾個才如此,別人我自然恭敬著。」
迎春知她所指何人,也不點破。此時珍珠見雪鷗老實閉嘴,卻對她剛才的提議實在動心:不管迎春能學到多少,學就比不學強。於是她陪笑對著黛玉道:「其實奴婢倒是覺得,剛才雪鷗的話只是說急了些,卻是一片為我們姑娘著想的心思。」
黛玉自來信她的話,抬眼等她說下去。迎春早臊得滿臉通紅:「你這個丫頭可是瘋魔了不成?」在自己家裡住著,想學東西還得蹭了寄住親戚的就不說了,偏那人還是人家婆家送來的。這真要是說出去,別說她,就是榮國府一干主子,可都不用做人了。
珍珠卻只對著黛玉說話:「林姑娘也在府里住了幾年了,姑娘們所學為何,林姑娘也是清楚的。可是我們姑娘眼看著日子都要定下來了,嫁妝尚未提起不說,就是這管家,也沒一個人想著教上一教。這是林姑娘與我們姑娘好,奴婢才大著膽子求上一句,到時讓我們姑娘時常陪林姑娘說話解悶可好?」
「自然是好的。」黛玉回南時,林如海雖然已經臥病在床,可是也與她說了好些話,對這女子立足之本,也與她說了一些——憐她早早失母,又馬上喪父,也顧不得這些該不該由父親說與她聽了。所以珍珠一說迎春的煩難,她立時就答應下來。
迎春見二人並不徵求自己的意見,又全是為了自己考慮,只好也點頭應下,只是那臉上的紅霞卻是褪不下去。偏這時又有小丫頭問安的聲音傳來:「三姑娘好,四姑娘好,寶姑娘好。」
又有人來探自己姑娘,珍珠與司棋都有些好奇,每日也不見這三位姑娘來,怎麼今日這樣齊全。少不得迎到門口,嘴裡也與三人問好。
那薛大姑娘還是笑得一臉和藹:「因為顰兒搬家,我們想著去她那裡賀上一賀。誰知去了才知道,她竟是到二姐姐這裡來了。」
原來是來這裡找林姑娘的。珍珠與司棋互相看了一眼,下去倒茶。走在路上,司棋小聲嘟囔著:「真當我們姑娘是好性子,這樣的話就當面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