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幾分鐘後,商延思的呼吸才逐漸平緩。
他沒有停留在原地,驅車回公寓,洗了個澡後,他的狀態才恢復些許。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看見手機上鍾今發過來的消息。
商延思按了按額角,沒有回覆消息,他不知道要回復什麼。
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數月前的邀請,再往上訊息來往很頻繁,但最後兩條消息上方的時間,清楚地顯示間隔。
商延思的太陽穴又開始刺痛,可能是中暑和應激產生的後遺症。
奇怪,上午的陽光並沒有太強烈,怎麼會中暑呢。
商延思大腦抗拒回憶不久前發生的事,他手裡拿著離開前沒看完的書,卻難以集中注意力。
商延思想到了那條訊息,又想到了更久之前的事。
跨年夜,那場電影。
他有專門的觀影室,鍾今是常客。
跨年需要有儀式感,他開了一瓶腐甜白葡萄酒,鍾今對這種甜味較重的酒十分青睞。
窗簾拉著,隔絕了霓虹夜色,只有鋪設的寬闊幕布,和環繞音響里和畫面同步的聲音。
那是部黑白老電影,自由與抗爭中,有纏綿悱惻的愛情。
在共同赴死前,男女主人公在屋裡飲酒跳舞。
他們的眼神含情脈脈,有且只有彼此的身影。
沒有對話沒有獨白,小提琴與手風琴合奏構成背景音,歡快又悲傷。
在視線相對的某一瞬間,氛圍變得曖昧纏綿,從愛偏向了情,他們開始親吻,女主人公的裙擺蹁躚。
那是個足夠熱烈煽情的親吻,低喘聲也通過傳音良好的設備環繞在室內。
他無意識偏頭,看見鍾今在看他。
青年那雙漂亮的杏眼在朦朧的光下像是泛著水光,杯中的酒氣味甜膩。
呼吸很近,等到他察覺時,才發覺電影情節早已過去,那明顯的唇齒交纏聲來自於他和鍾今。
不明亮的光下,鍾今的嘴唇很紅。
糾纏的畫面在腦海里不斷閃過,溫熱急促的呼吸,霧蒙蒙的眼睛,在黑白電影映襯下白皙的面龐,在口腔里微微捲起的殷紅舌尖。
「都吃進來了……」
青年捂著肚子,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臉頰紅撲撲,似乎在等待他的讚揚。
撕毀的衣物,搖晃的裙擺,水中淋濕的軀體,一切光影糅合又割裂。
不對!
商延思猛地睜開眼,臉色蒼白。
不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