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呆著的房間沒有晝夜之分, 關燈和開燈就是新的一天——小姑娘原本就膚色白皙,如今的皮膚更是像蒼白的吸血鬼。
阿莎的念叨攪得她腦袋都在嗡嗡嗡。
半年多的寂靜讓她的心越來越慌亂,在此之前,她很難想像,“幾百個晝夜沒有任何交談”是種什麼樣的體驗。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被騙招來的黑人保姆,是她第一個有所交流對象。
——雖然從來只是阿莎在說,她在聽。
……
阿莎是一個善良的好人。
在觀察了好兩個月之後,奧利凡德得出結論。
阿莎有點話嘮,嘰嘰喳喳的像只胖胖的黑喜鵲,當然這也不排除她是為了引導“自閉症兒童”奧利凡德而故意這樣做的。
阿莎的身子又軟又暖,在被她抱個滿懷的時候,奧利凡德都得被迫用手撐著她豐腴的胸脯,以免自己的臉被埋進去導致窒息……
——阿莎真的非常、非常愛抱著她。
阿莎很活潑,也很會做菜。
在注意到奧利凡德有著“不管什麼味道什麼溫度只要是食物就能將就”的地獄級可怕狀況之後,她開始捏許多小豬形狀的饅頭、烤紅絲絨小蛋糕、豆乳盒子之類的小食給她加餐。
奧利凡德接受得心驚膽戰,她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就像這整個被假扮出來的三口之家的房子一樣不真實。
這個夢境好像隨時都可以被收回去一樣。
她開始更加頻繁的、刻意的、強迫著自己去懷念奧斯頓和黛安娜。
小嬰兒的記憶實在太容易分散了,這是身體決定的,在宛如另一個媽媽的阿莎的無微不至下,她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千萬、千萬、不要融化在這種溫情里。
——奧利凡德深刻的記得父母的死亡,在背負著這種仇恨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每一分歡欣都是罪惡的。
在奧利凡德四歲的時候,阿莎提早了足足一整個月就開始準備她的生日。
小姑娘完全可以想像阿莎是一個什麼心理活動,比如:
“可憐的維基,你的父母忙於工作,連三歲生日都不能回來幫你過了,阿莎要讓你有一個最完美的生日。”
可她一點都不想過生日。
她也一點都不在意那對“假父母”。
可她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整整兩年了,奧利凡德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阿莎卻越來越憐惜她、像是愛自己的孩子一樣——雖然她沒有結婚也並沒有孩子。
奧利凡德不明白為什麼。
——她不對她笑,也不對她說話,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加難搞的小孩了,可阿莎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