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姑娘不以為意,“看見了什麼。”
她一邊問一邊伸手去碰了碰他肩膀和鐵壁的連接處:因為強行卸除,斷口並不齊整,一部分肩膀還包裹著殘餘的機械零件,一部分被硬生生扯下了皮肉,已經結了血痂,但還有些部位在流血。
這個傷疤當然是醜陋的。
當初那群蘇聯人只要求連接好,並沒有那個心思去考慮美觀層面,藏在衣袖之下的肩膀坑坑窪窪,被姑娘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他下意識的縮了縮,但到底沒有躲開。
“……看見你在修理它。”巴基說,他發現她低垂的眼睫特別長而密,像烏黑的小扇。
“嗯……然後呢?”奧利凡德用杖尖在流血的部位點過,細緻的一處處令傷疤結痂,血腥味漸漸淡去。
然後?
他看見她在維修的過程中偷偷摸摸去抓他的掌心、安慰一樣輕輕摩挲,也看見她一臉漠然的站在洗腦儀器旁邊、必要的時候記錄數據。
他看見她研發那批和她眼瞳同色的V-1306,也看見她從別的研究員手下搶奪一般要來實驗體;看見她讓他們一個個從被廢棄的垃圾、變成潛能被晶片強效激發的中堅,也看見不能適應晶片能力的實驗體徹底走向炸裂的死亡……
仿佛悲天憫人又冷心冷肺,不吝嗇伸出援手又不憚於推人入地獄。
白羽與血液,鑽石與鐵鏽。
……
但他最後還是說:“只是看見你在修理它。”
只是看見她在安慰他,把他當作精神寄託一樣看著他,偶爾悄悄的講一些有趣的事情給他。
——給冬日戰士,給武器、資產,給“它”。
“……啊。”
半跪在他身側的黑髮姑娘眨了眨眼睛,收回魔杖:“這是誇獎嗎?為我的……敬業?”
巴基被她眨眼時顫動的眼睫毛再一次吸引了注意力,這一次他看清了奧利凡德眼裡的笑意,好像剛剛那個整個人都因為“他恢復了記憶”這件事壓抑無比的人不是她。
於是一直以來都不知該不該說的話,就在這樣鬆懈的氣氛下說出來了:“不,是感謝。”
“感謝你……為這些年。”
他用剩下的獨臂輕輕攬過姑娘的脖頸,炙熱的掌心穿過她的黑髮,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額上的溫度離開之後,翡翠綠眼眸的男人才遲疑了一會:“……這時候可以吻你嗎?”
他在記憶中看見的“巴基”是這樣做的。
奧利凡德:“……”
她拼命忍著笑意:“啊,這一定是你最蠢的時刻了,слива。”
作者有話要說:甜嘛 : )
是不是甜中一口玻璃渣?
①有一首歌叫《鑽石與鐵鏽》,歌詞很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