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本來想染黑的,但周煜林會對他的白髮,露出憐愛的神情,靳修臣最終還是作罷。
他還是,想多要一點周煜林的愛,哪怕只是憐愛。
此刻在見到這個曾經差點跟周煜林結婚的情敵後,靳修臣後悔了。
那撮白頭髮,讓他顯得滄桑,疲憊,不那麼英俊。
他怕輸。
周煜林察覺到了他微妙的神情變化,腳步微停,等他上前同自己走在並排,然後牽住了他的手。
靳修臣驚詫地抬頭看他,隨後心裡湧起滾燙的歡喜,他輕聲:「林林,怎麼了?」
周煜林淡淡地:「沒。你走得太慢了,走快點吧。」
靳修臣同他十指交扣:「好。」
在看到靳修臣時,明黎並不意外,剛才周煜林已經在手機上跟他打過招呼了。
但讓他意外的是,周煜林主動去牽了靳修臣的手,剛才兩人有來有往的小動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明黎複雜地笑了下,心裡泛起細密的酸澀,卻又說不明地鬆了口氣。
還是在一起了,這兩個人。
其實四年前,在了解了兩人的故事後,明黎就知道,他們遲早會再次在一起。
世界上兩個互相交融、完全契合的靈魂,天生就該在一起,就像兩塊為彼此打造的拼圖。
要麼兩人都孤獨終老,要麼兜兜轉轉,仍然是對方。
但偏偏周煜林是個怕孤獨、又需要愛的人,而靳修臣是個無比執著,又甘願為愛獻祭的人。
怕孤獨的人,一個人孤獨久了,回頭看,發現那個人一直在原地等著自己,發現原來世界上有不變的愛……
這是一種絕殺。
就好像在深海里絕望地潛行,卻忽然看見燈塔的旅人。
於是遲早有一天,旅人會不可控地被吸引,潛意識向燈塔靠近,去尋求安全感和慰藉。
明黎羨慕他們這種暴烈的愛情,但想到兩人吃了多少苦後,又覺得他這樣單身也挺好。
這種畸形到深刻入骨的感情,一定是有一方獻祭了自己,把自己一點點,磨合成了一塊能跟對方完全契合的拼圖。
這個過程是超常痛苦的,常人難以忍受的,需要完全放下自尊自愛的。
明黎自問,他做不到靳修臣那種程度。
如今,真誠地獻上自己的祝福,才能顯得他大氣又體面,不失紳士的風度。
於是明黎用笑容迎接了兩人:「快坐吧。靳先生喜歡吃什麼?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還沒點菜的,您自己加吧。」
靳修臣禮節性地笑了下:「好的。」
三人坐在一桌,不說話時,氣氛古怪又僵硬。
明黎主動活躍氛圍:「林林的工作室怎麼樣了?有不懂的可以問問師哥,我以前也做過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