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修竹看著遠方,他已經三十了,並不年輕了,但五官卻散發著一種少年人的朝氣。
不知道是因為被凌數養得好,還是因為只有十九歲記憶的原因。
靳修竹緩緩開口:「這次等我回來,你把本子給我吧。」
周煜林:「好。」
當初他們約定的,如果靳修竹不開口問他要那個筆記本,周煜林就幫他一直保存著,也不用提醒他有那麼一回事。
周煜林抿唇:「哥,你是想起了什麼嗎。」
靳修竹慢悠悠地說:「嗯,也該想起了……」
周煜林直覺,靳修竹跟凌數這一年多,應該也發生了很多事。
現在靳修竹開口問他要筆記本,應該是那個本子裡寫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周煜林欲言又止。
靳修竹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就是這一年多,陸陸續續記起一些事,但又記得不全。總覺得,我跟他之間,還有更多的隱情。」
周煜林手指扣著手機殼:「其實你可以選擇,不去看那些隱情。」
這樣的話,會過得更輕鬆,更能隨心所欲些。
畢竟靳修竹跟凌數的過去,複雜糾纏。回頭看過去,只會讓自己心累,把自己推向更糾結的境地。
那還不如不知道過往,不知道那些藏起來的隱情,恨也好,愛也好,就憑著當下的想法,自由地活著。
這句話出口後,周煜林微怔了下。
他發現,這些其實是他對自己跟靳修臣之間,現狀的看法。
在面對靳修臣時,他就是這樣做的。
不管過去有多少東西,他都不再看,或者說,不願意再回看。只管自己堅定地往前走。
可這有什麼不好呢??
他確實過得比以前更好,更恣意灑脫,更輕鬆快活。
有時周煜林會覺得,他這樣的想法有些利己主義,但又覺得,誰活著,不為自己?
難道為別人?腦子有坑吧。
他也可以為別人,前提是,對方值得。
但靳修臣如今,顯然不配。
靳修竹嘆了聲,語氣飄忽:「我知道你的想法,確實這樣目前會過得輕鬆。」
「但……我總不能冤枉了他吧。」
周煜林喃喃:「冤枉……」
靳修竹:「是啊。就算現在選擇不去看那些過去,不去看那些隱情,但人這輩子這麼長,萬一哪天倒霉的,突然就知道了過去的一些什麼……」
「我怕自己接受不了。畢竟冤枉和誤會一個人的滋味,很不好受。人還是要活得問心無愧一些。」
周煜林輕吸一口氣,心裡默念那四個字——問心無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