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周煜林父母還在,但很忙,忙到家都很少回,不怎麼管他,他作為一個標準的三好學生,唯一會做的只能告訴老師,但老師只是把王康喊過去,口頭教育一番,根本起不到作用。
說來也奇怪,王康只欺負了他十來天,後來突然就變乖了,再也沒找過他的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周煜林現在想起來,都心頭厭惡,所以對面前這人,他沒什麼好臉色。
這人被他當眾下了面子,也不惱怒,只是不依不饒地要把酒杯遞到他手上:「喝一個唄大學霸。今天不喝不讓走啊,咱們一杯泯恩仇。」
周煜林冷冷地瞥他一眼,還沒開口,張凱先怒了:「王康,給我坐回去,別找事兒。」
王康笑呵呵的:「我哪兒找事兒了,都是同學,敬個酒而已,班長也太敏感了。」
張凱冷嗤:「你自己當年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我今天壓根兒沒請你。你既然來了,就安分點。」
班裡被王康欺負過的同學,不在少數,此刻看他的眼神,也都不太友善,大有擰成一股繩的氣勢。
王康只能雙手舉起,做投降狀:「OK,消消氣。」
等王康走了,張凱怕周煜林心裡不舒服,安撫他說:「這人就一傻逼,別為了他壞了自己心情。」
周煜林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砂糖橘,輕緩地剝著皮。
張凱:「當年班裡,誰沒被他欺負過,這傻逼,要不是他遇到了個厲害的主兒,怕是要欺壓我們到畢業。」
周煜林頓了下,但很快又接著吃自己的橘子,沒多問。
他不是喜歡八卦的性格。
張凱卻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當年你眼裡只有學習,兩耳不聞窗外事,都不知道吧,這孫子,後來被人收拾了,才變乖的。」
「收拾他那人,你也熟,就是那個隔壁班的刺頭,靳修臣。」
周煜林心臟被揪了下,手裡吃了一半的砂糖橘掉了,但他沒撿,只是無意識地又拿了個繼續剝皮。
張凱沒看出他的不適,還在說:「當時我也被王康欺負過,有天靳修臣路過,恰好看到我被王康帶人圍了。」
「他問我是不是周煜林的朋友,我說是,他就一揚下巴,說今天這個事兒他管了。」
「然後王康那傻逼,被揍得五顏六色的。而且班裡好多跟你關係不錯的人,當年都被靳修臣罩著……」
周煜林只覺得呼吸不順暢。
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他不想聽這些。
他現在更願意聽到,靳修臣高中時多麼有心機,多麼壞,聽到別人也憤怒地批判靳修臣。
然後他就能輕鬆地附和兩句——是的,那就是個爛人。
好把心底惡毒的怨恨發泄。
張凱還在說,但周煜林腦子仿佛開啟了自動屏蔽功能,能聽見聲音,卻拒絕了接收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