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林喝了半瓶飲料,左右摸了摸,終於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元的人民幣:「水錢。」
主要是他把這個人的所有聯繫方式都刪了,也沒有加回來的打算,幸好他帶著現金。
靳修臣身子一僵,看了那五元錢好久,最終還是接了:「我記得當年那天晚上,你也是找遍了渾身,才湊夠我的醫藥費。我當時看著你因為幾塊錢為難,心裡愧疚得要死……」
突然咚的一聲響,是周煜林把剩下半瓶飲料給扔了,遠程投射進了垃圾桶。
他是個很節儉的人,不喜歡浪費東西,但如果這半瓶水,他再接著喝,會膈應到吐。
靳修臣有一點被嚇到了,小心翼翼地:「怎麼了林林,不喜歡這個口味的果汁兒了嗎。」
周煜林很平靜:「你在這裡憶往昔,到底是想怎麼樣呢?試圖讓我回憶一點過去的美好,然後心軟?」
「但凡我現在沒走出來,那那些過去的回憶,就是扎在我心裡的刺,是最傷人的武器,你每提醒我一次,就是想刺痛我一次。」
周煜林的話帶了點淺薄的憤怒:「你讓我回頭看,是故意想膈應我,激起我的怨恨?」
他的感覺就是,他在拼命地往前走,想要脫離漩渦深淵,向陽看,有個人卻拉著他,硬要讓他往後看。
不可否認,過去確實很美好,但沉溺在過去,對現在,對將來,有任何用處嗎?
靳修臣立馬慌了,猛然收緊五指:「不、不要……」
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周煜林的話,像是一瓶硫酸,直挺挺地澆了上去,他甚至能聽到滋啦啦的痛響聲。
為什麼…那麼美好的過去,是他們兩個人最寶貴的東西,如今卻成了刺傷林林的刀子……
他以為,至少他給過周煜林一點好東西的。
那點好東西,是他如今還能夠站在周煜林面前的底氣。
靳修臣眼眶瞬間紅了,手掐著輪椅的把手,指關節都泛白,艱澀又無措道:「不要,林林不要往回看……」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恐慌周煜林往回看,會恐慌周煜林想起過去的美好。
會求著周煜林不要回頭。
靳修臣垂著眼,整個人脆弱地蜷縮在輪椅里,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周煜林看向一旁,兩人再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護士拿著一疊資料出來:「靳修臣?誰是靳修臣?過來下。」
靳修臣下意識看向周煜林,眼底閃動著不安:「林林,我去一下,你等等我好不好。」
周煜林沒回應,臉上看不出表情。
靳修臣喉結蠕動,僵立在那兒不敢走。
他怕他走了,林林就會離開,就會消失。
從紐西蘭回來後,他的分離焦慮症,有一點嚴重了,一看不到周煜林,就會心慌,神經好像被什麼拉扯著,讓他難受至極。
但他又不敢明目張胆地出現在周煜林眼前,之前好多天,都是偷偷躲在暗處,看著周煜林。
今天是他好不容易,靠著這隻受傷的手,換來的一點相處時間。
卻這麼短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