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了下去,被溫柔的湖面托住了。
他從靳修臣身上,感受到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心安。
周煜林知道,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意味,他只是覺得,終於有地方,能讓他靠一靠了。
於是就那樣昏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雜亂的房間,被收拾得整潔,被火燒過的廚房,除了窗簾不見了,也已經恢復了原樣。
桌上放著幾道熱氣騰騰的小菜,一個男生圍著圍裙,在屋裡忙上忙下。
見他醒了,靳修臣只說:「洗手,吃飯。」
周煜林看著終於重新有了人間煙火氣的家,心臟不可遏制地變得柔軟。
兩人在飯桌上坐下後,靳修臣給他夾菜:「以後我每天來給你做飯。」
周煜林心裡怪怪的,但又說不明地覺得溫暖:「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
靳修臣看著他:「你不是見不得火光嗎。不要勉強。」
周煜林愣了下,咬著筷子低下了頭。
因為父母是在一場車禍中去世的,他趕到時,現場沖天的火光,燒得風都變成了熱浪。
自那後,周煜林看到稍微大一點的火,就會想起那天的場景,然後陷入噩夢和恐懼。
這是一種心理創傷。
他以為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煜林想了想:「你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這樣不求回報地對他好。
靳修臣又露出了同大年夜那天一樣,璀璨明亮的笑:「想這麼做,就做了。」
他歪了下頭,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抓住了周煜林的手:
「如果你有心理負擔,那要不這樣,我們約定,成為彼此最特別的人吧。」
「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像你的家人一樣,你也要對我好,我們互相都對對方好。」
周煜林張了張嘴,覺得好荒唐,卻又很奇怪地被這個提議吸引了。
他已經沒有親人了,這世上,他是孤身一人。
也許是太渴望,跟某個人建立起某種紐帶關係,讓自己不孤單,不再恐慌,渴望日子難熬時,能有個報團取暖的地方,半晌後,周煜林嗯了聲。
「好。」
……
正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建立的,是親情和愛情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感情,所以到如今,周煜林才會千百倍地難以割捨。
窗外的天黑得發冷,周煜林就這麼坐了兩個多小時。
很久後,他低低的嘆了聲,把已經睡熟的伴伴,溫柔地放在一旁,然後起身下床,穿好外套,系上圍巾,出門去了。
大半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不想再待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
路過夜間書店時,周煜林突然想到什麼,抬腳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