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幸好他已经后继有人了。
罗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仍旧是坐在床尾闭目养神的蒙霆。这熟悉的场景不由让还未完全清醒的罗栗产生了疑惑难道之前蒙霆对他表白,皇帝和太子来探望他,都是他在做梦?
国师醒了?
蒙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了丝笑意。
罗栗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真的还没睡醒。
国师可还要歇息一会儿?蒙霆注意到他眼中的茫然,弯起食指,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
罗栗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指想要坐起来。
由于四肢无力,坐起来的姿势吃力又别扭,蒙霆立刻扶住他的腰托了一把,但在他坐稳后,蒙霆的手却没有离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一同坐在了软榻上。
怎么了?罗栗终于发现蒙霆是真的心情大好。
父皇不会再催我成亲了。蒙霆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大皇兄说,是国师特地向父皇请命,父皇才会改变主意的。
太子这个憨批!
罗栗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蒙霆发现了:怎么,国师不愿蒙霆知道这件事吗?
好在进度条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罗栗便不用费心找借口,实话实说:不错,是我告诉陛下,没有必要强行给你赐婚。
蒙霆没料到他会承认,不由将人抱得更紧:你知道吗,我好高兴。
看出来了。
也感觉到了,他快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你抱得太紧了。罗栗皱着眉,有气无力地扯着蒙霆的袖子。
蒙霆连忙松开手,却仍旧没有把罗栗放开,而是道:国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平素蒙霆虽日日为你擦身清洁,却始终抵不上沐浴梳洗。蒙霆这就让宫人去准备热水,服侍国师沐浴。
罗栗拒绝无效。
当然,即便他想让抱夏探春他们来服侍自己,蒙霆金口一开,也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神仙打架,祸及百姓,罗栗不想让下面的人难做,只能任由蒙霆摆布。
左右让蒙霆帮他洗澡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就是蒙霆喜欢动手动脚的这个坏习惯,得好好改改了,他都已经快全瘫的一个人,蒙霆居然还下得去手,实在不是人!
不过在蒙霆的精心照料下,罗栗确实肉眼可见地康复起来。
十天后便能自行从床上坐起,拿着碗喝粥了,甚至能自己坐轮椅出去活动。而蒙霆也被皇帝安排了职务,去管理兵部了要知道,他可是除太子外唯一一个被允许插手六部事宜的皇子。
蒙霆想,太子这会儿可能已经气疯了。
不过说实话,太子出身好,学问好,武力值也还不错,若是没有蒙霆,其人设担任主角绰绰有余,可惜投错了胎,注定要被蒙霆一辈子压在头上。
而且,他以后还会因为眼睛残疾而被剥夺储君之位,一辈子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想想都可怜。
而罗栗眼中的可怜人,在某天下午,蒙霆不在的时候,造访天机塔。
罗栗对太子时不时来刷存在感已经习以为常了,唯一不同的是,太子这次来没有带一箱一箱的礼物,甚至于连随身的太监或侍从都没有带,只身一人来的天机塔。
太子来的时间并不凑巧,罗栗刚刚午睡醒来。
腿上穿着蒙霆新给他定制的毛皮腿套,窝在被子里,暖呼呼的不想动弹。
罗栗本想以自己还在歇息为由把太子赶回去,可探春带回来的话却是太子宁可等到他睡醒也不愿走。这下就为难了,人家毕竟是太子,罗栗不可能真的把人晾在外面一两个时辰,只能愁眉苦脸地把人请了进来。
太子进屋时,看到的便是罗栗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个茶盅的画面。
苍白的双颊因为刚睡醒,被熏得微微粉红,杯盖掀起,蒸腾而起的热气将他俊美的容颜氤氲得多了几分仙气。
太子不由怔住了。
以往的他都是以看长辈的目光来看待国师的,每次见面都不敢直视,觉得对方神圣而不可侵犯,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如今,他不再避讳目光,骤然发现他们的国师是何其俊美,那股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反倒让人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征服欲。
蒙霆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沦陷在国师身上的吧?
太子不由猜测。
罗栗可不知道太子看着他,脑袋里想的尽是些龌龊的念头,见他呆站在原地,立刻让探春看座。
太子回神,坐下后便挥手让他们在外面侍候。
探春不敢应,下意识看向罗栗。
太子立刻脸色一沉:怎么,本宫的话不好使?
罗栗不知他为何忽然发难,不想起争执,便给探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守在门外。探春等人这才福身告退,罗栗卧室内服侍的人一向不多,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区区小事,太子何必动怒。罗栗叹息,臣双腿不便,日常起居都要人照料,他们只是担心臣罢了。
太子脸色直接阴转晴:若只是照顾国师,七弟能做的,本宫想必也是没问题的。
他忽然扯到蒙霆,不由让罗栗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罗栗不动声色道:太子万金之躯,怎能做这些下人做的事。
太子道:那七弟如何做得?
罗栗道:七殿下不同,他念臣对他有教养之恩,照顾臣也是一片孝心。
太子冷哼道:国师这么说,是觉得本宫不配尽孝心?
这是太子蒙雲头一回在罗栗面前甩脸子,罗栗既莫名,又不悦:太子今日似乎格外咄咄逼人。
太子闻言,却是笑了:国师是觉得本宫不如以往顺从了吧?实在是本宫想清楚了,有些人,德不配位,不值得本宫尊敬。
罗栗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太子何意?
太子道:国师与蒙霆的关系,想必不用本宫多说了吧?
罗栗道:还是请太子说清楚比较好。
太子怒而站起:国师,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种腌臜之事,非要本宫挑明了你才能死心?那好,本宫进入就问问你,你同蒙霆之间是否有苟且之事!你们是否有断袖分桃之癖?!蒙霆能如此受国师器重,想必是在床上将国师伺候得极好吧!
罗栗瞠目结舌。
太子居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是蒙霆说出去的,还是他自己撞见的?
怪道你会同父皇提及赐婚一事,希望父皇收回成命。太子激动道,原来你根本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怕蒙霆成亲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伺候你了吧?
罗栗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冷静道:无凭无据之事,太子打算信口雌黄么?
是否属实,国师心里清楚!太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本宫只是觉得可笑,竟会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输给一个宫女所生的孩子!
罗栗蹙眉:什么意思?
太子顺势坐下,逼近他:国师,蒙霆能做的事情,难道蒙雲不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