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多都是隔壁城市里闻风而来,想要借着纪念日捞一笔的小商人。
这个多少钱?
乔一捏着一个小毯子上的兔子面具,摸了摸上面的描金花纹,问道。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摊贩看看乔一的穿着,又看看兰多的尖耳朵,想了想,伸出一个巴掌:60个银币。
好贵。
乔一:6个银币。你这东西就是一片木头上个漆,我回去自己拿个凿子拿块木头就能凿出来
说着他又从摊子上摸了一个狐狸面具:两个面具,抹个零,10个银币怎么样?
成交。
爽快地有些诡异。
乔一:
我是不是买贵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乔一到底还是付了钱。
两个面具,一个白兔一个赤狐。
乔一想也没想地将兔子面具扣到了兰多脸上。
精灵精致的脸庞瞬间便被遮去了半个,只露出一张嘴和线条流畅的下巴,以及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眸。
乔一捏了捏面具上竖着的兔子耳朵:你好,兔子先生。我是狐尼克。
兰多看着面具下弯着眼睛勾起嘴角的乔一,觉得乔一此时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红狐狸。
狐狸的大尾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过他的心里。
为什么是狐尼克?
兰多牵着乔一慢慢地走。
乔一没看兰多,目光落向没有星星的夜空:因为狐尼克是个江湖骗子啊。
你不是。兰多抿了抿嘴,握紧了乔一的手。
来之前我才把矮人骗到了我的庄园里给我干活儿。乔一收回目光,看着兰多,摊手。
甚至以后为了暴风领的发展,他还会骗更多的人。
是他们自愿的。兰多道:你并没有亏待他们。
嗨呀,黑心资本家受到了肯定。
乔一笑起来,看着兰多的眼睛:骗你的。狐尼克不是骗子,他喜欢兔子。
嗯。
兰多移开了眼睛,却把乔一的手握的更紧了,露出来的尖耳朵也慢慢染上了绯红色。
街道上人很多,从较高的一处阶梯朝下看,颇有种中国式旅游的意味。
不过也没那么夸张,人和人之间还是能够保持一些适中的距离的。
在人潮喧闹中一兔一狐安静地像是一方孤岛,却并不冷寂,反而透着温温暖暖的宁谧。
乔一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度,心头的兔子没有狂跳,它睡着了,正在做一个很甜美安宁的梦。
人间灯火在侧,身边的精灵就是这时间最好的烟火。
咻砰!
一大捧烟花在天上绽放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仰望着被骤然照亮的天空。
咻砰、砰
像是整片星河都倾斜下来,落进了人们的眼眸里。
乔一仰着头在看烟花。
兰多垂着眼眸在看乔一。
或许是视线都带着温度,乔一转过了头。
咔哒
兔子和狐狸碰到了一起。
哇
不远处一声女童的哭声惊破了仿佛定格的空间。
狐狸和兔子忽地各自转过了头。
乔一摸摸有些发热的耳朵,正要说话,一扭脸却看到了熟悉的母女俩。
女孩正趴在母亲肩膀上哇哇哭,朝地面伸着白幼的小手,喊着:我的兔子!兔子
乔一下意识地朝地上看。
那只兔子玩偶正掉在地上,被来来往往的人踢来踢去。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起来,街道变得很拥挤。
女孩的母亲正抱着她艰难地转身,去追赶那只被越踢越远的兔子。
然后。
扑
兔子落到了兰多脚边。
皱了皱眉,兰多还是捏着已经被踢得脏兮兮的兔子的耳朵,将它提了起来。
女孩和她母亲终于挤过来了。
兰多将玩偶递过去。
女孩把脏兮兮的玩偶抱在怀里,红着兔子似的眼睛不哭了,满脸泪痕地打着嗝儿,一边打嗝儿一边用浓重的鼻音道:谢谢谢兔子叔叔。
乔一:噗咳。
兰多:
乔一忍笑:是哥哥。
女孩捏着兔子怯生生地躲到了母亲后面,小声道:兔子哥哥。
兰多:嗯。
精灵心情变好了。
乔一能感觉到。
或许是因为先前在旅店隔壁的对峙和出门时的尴尬对视,女孩的母亲倒是有些不自然:谢谢。
兰多摇摇头,拉着乔一要走。
走了没两步,背后传来女孩软糯糯的声音:
等、等一下,兔子叔哥哥!
两个人回过头。
小姑娘咬着嘴巴捏着兔子耳朵,看着兰多涨红着脸不出声。
你是喜欢那个面具吗?她母亲问道。
小姑娘点点头。
那个二位,可以把面具送给
往西南方向走,那边有卖。
乔一打断她,露出一个不是很友善的围笑。
趁我还在微笑,您最好见好就收。
女人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人挤人。
逆行难度有些大。
她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女儿,又看看那边攒动的人头,微微皱了皱眉头:那边太挤了,这面具也不值钱,孩子还小
乔一气笑了。
多大脸?
给你台阶都不愿意下,是要来找骂么?
乔一冷下脸:再不值钱,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然后他看了一眼抱着兔子玩偶一副怯生生要哭不哭样子的女孩。
女孩揪着母亲的衣服又往后钻了钻,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我我就是喜欢嘛。不给就不给,那么凶
乔一乐了。
看不出来,还是一朵小白莲花?
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用最柔弱的语气说出来最无理的话的?
行吧,这一家子。
丈夫黑心资本家,妻子携女出轨玩得花,连女儿都是一朵盛世白莲花。
能说什么呢?
乔一无意与她们纠缠。
跟这种人撕逼他都觉得丢份儿。
无视了母女俩,乔一拉着兰多走开了。
街道上人多起来,乔一和兰多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便脱离了人群随便进了路边的一家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