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十分引以為傲、一直在秘密進行的基因改造項目……」容靡勾了下唇角,看著容安亭猛然一個激靈,露出見鬼一樣的眼神。
「對,我說的就是你起名叫作人造治療師的項目。」容靡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的音量說道,「我建議你再多考慮幾種融合後可能導致的基因病情況。」
「萬一有一天,人類真的不得不依賴你手裡的技術……你應該也不太希望自己的基因改造項目,造成百上千……甚至上萬人,提前死亡吧。」
容安亭臉色驟變。
「根據計算,治療師基因改造不應該會出現致命基因病……」他下意識張口反駁,但緊接著就是一愣。
「不對,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容安亭震驚萬分,但還知道壓著音量,「我從來沒和你說過!……我都還沒和容妍家主說過!只告訴了我的導師……」
「這完全是我自己的保密項目!」
容安亭是容家年輕一代人中的翹楚。因為原身父母的關係,他和原身接觸過幾次,但一直不喜歡原身對成為治療師的不情願態度,因此和原身關係不好,根本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容靡笑了笑,「但我建議你再重新演算幾次。後期進行實驗時,如果有條件,就耐下心多等等……有不少潛伏性基因病,不是一兩年就會發作的。」
容靡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因為碰巧遇見了容安亭,所以開口提個醒。
和星際遊牧時代的許多人造治療師不一樣,他其實並不憎恨容安亭。
站在所有逃亡人類的立場上,他也不覺得容安亭做了一件窮凶極惡的壞事。
容靡知道,人造治療師項目的初衷並不壞。項目的本意確實是想要補充治療師的缺口,也曾經按部就班、進行著必要的安全實驗。
但在冰蝶突襲星域後,人類倉促逃生,治療師大量死亡,又有太多原本的普通人毫無準備,未經訓練,就被迫駕駛機甲、對抗冰蝶。
在逃離冰蝶包圍的星艦上,越來越多的人出現精神域病症,越來越少的治療師能夠幫助他們免於死亡。
於是在襲擊發生的十年後,容安亭匆匆宣布了人造治療師計劃。
容靡打量著面前的人。
星際時代,人類的衰老緩慢,歷史資料影像中,容安亭宣布那一場計劃時的面容和現在相似。
但氣質卻判若兩人。
資料中的容安亭沒有現在這樣看似懶散實在盛氣凌人的氣勢,取而代之的是深藏於眼中的痛苦。
他形容瘦削,年紀輕輕就滿頭白髮,不回答多餘的問題,注視著鏡頭宣讀計劃時的語氣平靜沉重,像是在宣讀一副人類負隅頑抗聲明,一場走投無路之時、孤注一擲的豪賭。
容靡看著容安亭,在心裡暗中對比了一會兒,思緒左右搖擺,內心最終覺得容安亭現在這副趾高氣揚大腦沒發育成熟的樣子……其實也還湊合看得過眼。
比歷史中那副看著快瘦脫相的樣子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