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圍人的鬨笑里,她眼裡閃過快意。埋下頭,鳴人伸手去撿,卻被燙得猛然縮回,把人群的鬨笑勾得更烈。
志玄實在難以忍受,為他解了圍。
「漩渦……鳴人,對嗎?」波風的姓氏在唇邊轉了一圈,又吞回,志玄用指腹輕輕摩挲鳴人的臉頰:「不用謝我,我什麼也沒做。」志玄什麼也沒做到,他無力改變鳴人的現狀。相應的,志玄也沒什麼顧慮,他現在不是木葉的忍者,木葉管不到他。
「不用道歉,你不欠我什麼,也不欠他們什麼。」撫著故人之子,志玄儘量柔和下自己的表情和聲音。
悶悶地應了一聲,小小的孩子抬手,使勁去揉那酸澀的眼眶:「我,我先回去了。」
志玄看得分明,只是短短几分鐘,鳴人手上的燙傷已然癒合。
「……」目送他跑開,志玄盯住自己剛才與鳴人接觸的手,眯起眼睛。剛才他向鳴人體內探入了一縷查克拉,本意是檢查一下他的身體,卻在發現他健康之餘,感受到了一絲違和。
那是,尾獸的氣息。
封印很牢固,很完備。如果不是他對七尾的氣息很熟悉,根本不會察覺到那一絲違和。
……水門居然把他剛出生的兒子拿來做了九尾的容器。
「水門啊……」秋風又起,把話吹散在風裡,把人吹得心如亂麻。拉高大衣的衣領,志玄戴上許久未戴的墨鏡,沿著街道漫步。
雖說和水門的接觸不算多,但他能看得出來,他是個很不錯的人。他很正直,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夢想,也做了個不錯的火影。
最後他為了村子戰死,被當作火之意志的象徵,人人傳唱。
死亡讓他功成名就。
但那些都抵不過死亡本身的重量。
死亡是一堵無限深遠的牆,凡人無法跨越。無論生前的他是多麼好,現在的他只能看,什麼都做不了。
於是,這位木葉的英雄高懸在人們頭頂,用那雙深邃而慈愛的眼守望著木葉,注視人們盡情享受著他用命換來的和平,注視著這些人辱罵驅逐他的兒子。
不知道水門如何做想,起碼志玄作為一個旁觀者看來,感覺有些荒唐,有些悲涼。
沉默著踏入人流,身披黑袍的青年融入人流,蟲群散布開來。
為了守護這個村子,老一輩的佼佼者在戰爭里死了個七七八八。忍者的實力青黃不接,木葉的軍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空。但……街上人很多,孩童尤其多。他們結伴玩樂,從志玄身邊跑過,清脆的歡笑聲稍微驅散陰霾。
街道甚至要比以前更有活力些,與他兒時記憶里恆常的蕭條完全不同。
垂眸看向那些無邪的笑臉,志玄恍然想起多年前:剛來木葉時的自己,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
那會他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安分做老本行。直到後來應徵參加沙之國的戰事,在那裡遇到了大蛇丸。
戰爭,殺戮,慘叫,死亡,火焰,血在金屬上乾涸後的鏽味,蛋白質燒焦的刺鼻臭味……那時的他即使閉上眼,亦會看到一片黑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