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給的膽子。”楚令沅嬉笑,眼看著李廷潤氣得頭冒青煙,突然肅聲道:“明西閣什麼時候出世的,你來建安真的只是為了接我回去?師父,別騙我。”
李廷潤萬分糾結,答非所問道:“你不想回西州了?”
楚令沅用袖子扶去台階上的灰塵,大咧咧坐下,手肘撐在膝上,支著下頷,垂下眼,隨手扯了跟野草把玩,良久才認真道:“想。”
“那就跟我走!”
楚令沅眼睛有些亮了,但很快黯淡下去,她泄氣:“暫時不行。”
李廷潤急得原地轉了幾圈,很傻地問了句,“為什麼?”
楚令沅抿了抿嘴,兩頰浮現出可疑的紅暈,她煞有其事道:“我走了,楚家該怎麼辦呢?皇后跑了,可是要殺頭的。”
李廷潤默默流淚,好好的徒弟,就這麼被拐走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曾經跟我說過,明西閣的東西絕不會賣到大周,但你食言了,還把皇上傷了。”楚令沅表情嚴肅,胳膊肘往外拐得很直接。
李廷潤表情憤慨,半真半假道:“還不是為了你!如果你想走,我總得鋪好後路,沒有籌碼怎麼換你這個皇后!你以為上次□□,皇帝的糧食怎麼來的?你師父我現在還有命站在你面前,付出了多少代價你知道嗎?你們家那個黑心皇帝,差點沒把我棺材本搜刮去!又是恐嚇又是算計,我……”他拂袖,“算了算了,說多都是淚,你儘早做好準備,最多明年冬天,必須跟我回去。”
說到最後,已是怒火中燒,自從上次半推半就跟那狗皇帝搭上線,他這個臥底當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一面應付皇帝的試探,一面還得頂著深不可測的天威同本系統第一大反派,臥薪嘗膽幾十年的李廷樂勾搭謀反。他和明西閣的處境,如同上半身被人掐著脖子,下半身還得按照著該死的任務路線走。一個不小心,就是五馬分屍的人間慘劇!
他估摸著這皇帝或許肯定查出了點東西,他得趕緊帶著徒弟跑路,於是越發苦口婆心道:“我的好徒弟,伴君如伴虎,你別看他現在寵著你,你得把目光放長遠,皇宮這屁大點的地方有西州好?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更何況,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你和明西閣的關係,即使這魂魄附體之事再玄幻,依照他的性子,那也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楚令沅似乎被說動了,苦惱道:“明年,這也太快了。”
李廷潤拍了拍大腿:“快什麼快!你再不走,難道要等到西州跟大周打起來了再走?李廷樂那廝忍了這麼多年,你以為他真是個膿包?眼看這天下就要亂了,你還當個什麼皇后。”
楚令沅靜靜聽完,聲音冷冽:“所以師父,你這是準備跟著州主一起造反?”
李廷潤反應過來,氣道:“長本事了你,套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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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令沅緩慢走在宮道上,開春新裁製的宮裙顏色鮮艷,款式突顯出纖細的腰身,行動起來,輕盈曼妙。兩邊的高牆下有重重的陰影,楚令沅故意踩著黑白分界線,眼睛一直盯著腳下,思緒卻不知飄到了哪裡。常若等人默默跟在她身後,相互遞了幾個眼神,具是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