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若笑道:“今日外男頗多,後宮女子具要避嫌的。”
楚令沅閉著眼休息,感嘆:“還是西州好啊,沒那麼多破規矩。”冬香突然驚喜道:“娘娘你看,這一路上點了好多宮燈!”
楚令沅懶懶抬眼,只見那寬闊平整的宮道陷於一片火紅之中,兩邊的高牆上每隔數尺具掛上了精緻的宮燈,外皮是喜慶的大紅色,裡面的火燭明亮,仿佛映的半邊天都亮了。難怪她閉著眼睛也覺得晃眼睛,這不由讓她想起了新婚之夜,也是這樣的紅這樣的亮。
大約是安排好的,一路上再沒有其他人出現,抬著肩輿的太監們安靜地走著,步伐緩慢,有意讓她欣賞這燈火輝煌的景色。
她以為某個人會在盡頭等她,但實際上並沒有,也是,他需要與民同樂,大婚那夜她就等了他很久,頭上的蓋頭和鳳冠壓的她脖子都快斷了,最後等到一個醉鬼欺負她。這算不上什麼美好的回憶,但莫名有些動人。
她換下禮服,洗去鉛華,素白一張小臉,也沒說就寢,撈了一壺酒坐在外面的台上,雙腿懸掛,晃蕩著,愜意著。她今兒耐心格外足,門口遲遲沒人出現也不見她生氣,只是困得很,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歪在柱子上睡了過去。
再睜眼,天旋地轉,她窩在一人腿上,頭頂是那人好看的下頜,盯了會兒,又才移開目光打量起四周,她身處在一輛精巧的馬車內,震動明顯,持續移動位置中。
她好奇地撩開布簾,只見侍衛們接過宮牌查看,敬畏地歸還,小跑著揮動旗幟,不久,沉重的宮門打開一扇。
馬車駛出皇宮,楚令沅興奮地回過頭,“我們去哪兒?”
祁錚放下手裡的摺子,眉宇舒展,微笑道:“帶你去吃黃炙鹿肉。”
第38章 桃之夭夭
這是楚令沅三年以來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出宮,不能說不興奮,只可惜不是元宵節,建安有宵禁,大街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她手臂搭在窗棱上,支著下頷,閉眼感受著微涼的風,慵懶道:“好舒服啊,謝謝十三爺。”
祁錚頭也不抬,淡淡道:“小心別舒服過頭,敢著涼,我立馬掉頭回去。”他腿邊壘著一墩奏章本子,哪怕是在奔波途中他也要維持自己大周第一勞模的形象,他手中正是楚承安的結案陳詞,目光落在“糧倉”“偷稅”“私鹽”以及“鄭氏”這些字眼上,眸色深沉,明黃的燭火也抹不去寒冷的肅殺之意。
楚令沅縮回腦袋放下帘子,玩了會兒頭髮後實在無聊,從祁錚的胳膊下穿到他胸前,瞄著他的奏章道:“還有多久才到啊?我胃都快抖出來了。”祁錚的視線被她黑圓的後腦勺擋住,他順勢把人抱到腿上固定,雖沒有紅袖添香,但有軟玉在懷,不算寂寞。他說:“快到東四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