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大說什麼了?你倒是快說啊!」
賈母拍桌喝了一聲,周瑞家的連忙低下頭不敢失禮,「老祖宗,賴管家說,那位想提前上位鬧了好大一出,結果沒成想被二弟給攪了,他這……壞了事兒了!」
周瑞家的聲音越說越小,這種忌諱的話本就不是能隨便議論的,所幸屋裡眾人都盯著她,一絲兒旁的音也沒有,將她的話給聽了個真真切切。
林緋玉抬了抬眼,默默將眾人的神色收進眼中。賈母微眯著眼怔忡起來,口中還隱約蚊吶般的念了句「寧府可如何是好」,而王夫人手中緊緊掐著佛珠,似乎不大滿意這個結果,卻也不太擔心,只望著周瑞家的問還有沒有旁的消息。
周瑞家的知道她是擔心宮裡的元春,但如今四處戒嚴,能打探出個大概已經是賴大本事了,哪裡還能知道宮裡一女史的情況?只這般話卻是不能拿來回王夫人,她眼珠一轉避開了王夫人的視線,模稜兩可的說:「太太,這外頭雖說正戒嚴,但還沒聽說要打殺誰,興許並沒鬧出大事來,都平安著呢。」
「這,這是在說什麼?誰家的兄弟要打殺了誰?到底出了什麼事?可與我們家有關嗎?」賈寶玉驚的白了臉,看看賈母,又看看王夫人,不停的追問,三春也面面相覷等著誰能為她們解答。
薛姨媽坐在林緋玉對面,她驚魂未定的緊抓薛寶釵的手,看向王夫人,只見她那好姐姐絲毫沒有意外之色,合著這般通天的事只瞞著她一個呢!她還像傻子似的在這兒提了一整夜的心,生怕是什麼強盜、山賊欺到賈家門上,誰知竟是白費了那個心!
王夫人根本沒留意薛姨媽,這會兒宮裡出了事,她卻不知道元春的情況,著實煩悶不已,皺眉抿了口茶,卻壓不下心中的擔憂。她這輩子最驕傲的兒子賈珠已經不在了,膝下僅剩的一女一子,全都被抱到老太太跟前教養,且以此鉗制、打壓她多年!王夫人瞥了眼哄著賈寶玉的賈母,這祖孫倆感情倒是好得很,惹得寶玉都不親她這個生母!
只可惜賈母也做錯了一件事,就是當年堅決要送元春進宮。那地方不是選秀進去的,即使當上女史又怎麼樣?還不是伺候人的活兒?好好的姑娘家在宮裡蹉跎了這麼多年,出來頂多能當個繼妻,元春指不定怎麼怨賈母呢,眼看著女兒搏出頭更有出息些,她只盼著女兒能平安當上貴人,有了好出路,她也能靠著女兒抬一抬身份。只是,太子壞事了,元春先前的打算就落了空,想起往宮裡打點那些銀子都打了水漂,王夫人又暗恨太子不成器,連個弟弟都壓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