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予歪頭,屈肘支住下頜:「不是,原來裡面有幅畫,後來撤掉了。」
「不換新的畫嗎?」
「一直偷懶沒有換,而且畫看久了印在心裡,是撤不掉的。」
祝清禾點點頭,默默轉回身。
方知予的說法好文藝啊。
方知予:「就像那枚酒紅色印在襯衣上一樣。準備好了嗎,開始吧。」
「嗯?好!」
祝清禾撥弦彈唱,歌聲緩緩流淌。
她唱著為方知予而作的《小雨》,一遍遍琢磨方知予說的話:像口紅印在襯衣上,看久了的畫印在心裡,撤不掉。
撤不掉,因為留心裡了。
那有的地方洗不掉,是哪裡洗不掉?
——心上啊!
祝清禾的唇印留在了方知予的心上!
不得了。
方知予的啞謎好高超。
錄完《小雨》,祝清禾繼續在錄音棚練了兩小時的歌。方知予坐在後面辦公,有時候等她唱完,會給她提一點小建議,有了一位專業聽眾,祝清禾頗為受益,練習的歌曲大有進步。
臨近晚上十點,祝清禾收拾琴譜和包包,準備回學校宿舍。
她和方知予商量,什麼時候方知予下班有空,方便的話就給她發消息,她過來錄歌。
方知予說那樣耽誤時間,明天去配一把新鑰匙給她,只要祝清禾需要,可以隨時到她家用錄音棚。方知予家裝的老式機械鎖,備用鑰匙忘記放哪了,只能重新配。
祝清禾受寵若驚,她們認識不久,方知予就敢把家鑰匙交給她?
「知予姐姐,你這樣幫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把鑰匙給我,不擔心……」
方知予雙手敲擊筆記本電腦的鍵盤,側身微笑:「擔心什麼?」
祝清禾囁嚅:「你不擔心我是壞人嗎?」
方知予眼波流轉,轉身對她正色:「小清禾,你一個學生,想都不想就跟我回家了,這是在我家,門一關,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你不擔心我是壞人嗎?」
祝清禾忽閃大眼睛:「啊?」
根本沒想過,不可能啊。
再說了,知予姐姐能怎麼壞……
方知予看著她懵懂的模樣,忍俊不禁:「好啦,我擔心你受委屈還來不及。你要記得,獨自在外不能隨便聽信陌生人,更不能跟陌生人進入封閉的空間,注意安全。」
祝清禾心裡一陣暖意,臉頰熱熱的低頭:「嗯嗯,我記住了。」
「姐姐,我去一趟衛生間!」
祝清禾腳步輕快地走出錄音棚,仰起臉,嘴角向上翹。
哇,方知予說,擔心她受委屈還來不及。
方知予怎麼這麼好啊。
祝清禾用力閉了下眼睛,嘴巴抿出w。
洗手台上擺著無火香薰和一束洋牡丹。
祝清禾洗手時查看香薰的裝飾擺件,是枚白海螺,花瓶里的洋牡丹也是白的。
魚白,鋼琴白,裝飾白,方知予是不是喜歡白色啊。
她擦乾淨手,打開名稱叫Yu的備忘錄,在瑪格麗特、蝴蝶鯉、酒後蘇打水、火鍋、素、鋼琴,後面加上:白。
手機震動,沉寂已久的高中同學群忽然熱鬧,冒出99+的小紅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