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上重演著他們的相遇,分別,他們一起在七夕踏橋,掛方勝,他為她放煙火。在塞外他想教她騎馬,別宮著火,他不顧危險,捨命救她。
然後是他站在皇宮的角樓之上,寂寞的看著遠處,屏風另一側顧清蕪的皮影人身後出現了高山,駿馬,江南的垂柳,月色下寂寞的流水,還有邊塞的雪山。
他遙遙相望,而她穿過流年,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
他的身影漸漸淡去,終於屏風上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顧清蕪放下皮影,又捧起了畫卷。
「美麗的姑娘,可願聽我給你講一個皇帝和畫師的故事。」
「畫師的故事?」
「為何你只留意了畫師?故事裡的皇帝才是那個豢養了無邊寂寞的人!」
「帝王高高在上,他又怎會寂寞?」
「他自小養在深宮之中,雖然統治著一個廣袤無邊的國家,可卻從沒有親眼看過自己國家的高山,大河,他只能從畫師的筆下看到那些皚皚雪峰,滔滔江河和皎皎月夜,卻永遠無法身在其中。」
「啊,這個故事曾有人用最溫柔的聲音講述給我,故事裡的皇帝為了將天下美景據為己有,他要殘忍的挖去畫師的雙眼,砍去他的雙手,讓他不能再通過作畫,擁有一個比自己的帝國還要美麗的世界。」
「你害怕這樣的皇帝嗎?」
「不,我不怕他,我遇到了一個和故事完全不同的皇帝,他同樣想去看看這美麗的世界,可是他並沒有囚禁畫師,反而將她送上了自己最想要的那條路,然後獨自忍受著寂寞。」
顧清蕪放下了手裡的畫卷,捂著臉輕聲嗚咽起來。趙熙的心跟著一糾疼,站起了身。
顧清蕪站起身:「雖然他把這世間美景都帶到了我的面前,讓我可以勇敢的走在自己得路上,可是我遠行中依然有不盡的彷徨,我的心在回憶之中一直沉淪,我才明白他的模樣才是這世間最美的風景,不知道我這時候趕回去,他的心意是否依舊,還是在我的冷漠中,已經變得堅硬,為了他的王國殫精竭慮,忘記了那一縷溫柔和繾綣。」
「相愛的人不該失去彼此,也不應久久分離,快快回去吧,他還在念著你,繁星墜落的時候,他也在掛念著你身在何方。」
「天地遼闊無邊,而我現在只想長居你心,若是你的心已經被占滿,就讓你長居我心。」
畫舫漸漸靠了過來,屏風撤去,數名宮女抖動著藍色的綢緞,仿佛碧藍的海水漫來,顧清蕪隨之緩緩走到趙熙面前站定,然後望著他,說:「海水退了下去,可是畫師沒有走,她的筆下如今只有白卷,她終於知道該到何處去尋找世間最美麗的風景,她留了下來,以後她會長長久久的陪伴著她的皇帝,這世間所有美景他們都將一一共賞。」
